萧烬脚尖刚点上对面残垣，风里就飘来一股腥臭。
不是毒瘴，是血在烧。
他没停，顺势往前滚了半圈卸力，右手一撑起身，剑已经横在胸前。左掌心那块碑纹烫得像要烧穿皮肉，可他顾不上看。
前方十步外，夜无痕还站着，背对着他，手里那块黑晶石正一明一暗地跳，跟心跳似的。
但人不对劲。
肩膀耸得太高，脖子歪着，像是骨头被什么东西从里头顶变形了。皮肤上裂开细缝，渗出的不是血，是黑浆，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地就冒烟。
“你跑什么？”夜无痕忽然开口，声音像是两块铁片在磨，“当年在宗门，你不是挺能说的？现在怎么一句话都不敢回？”
他慢慢转过身，脸还是那张脸，可五官像是被人揉过又重新捏上去的，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全黑，只在中间留了点猩红。
萧烬没答，只把剑往前递了半寸。
烛照之瞳自动亮起，视野里夜无痕的经脉全黑了，灵力乱窜得像炸了锅的蛇群，黑气已经钻进骨髓，正在啃他的根基。
“你融合不了这东西。”萧烬终于开口，“它认主，你算个什么东西？”
夜无痕一愣，随即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咳嗽，一口黑血喷在地上。
“认主？”他抹了把脸，手指在脸上划出三道血痕，“我杀了你，夺你功法，抢你机缘，踩你尸骨上位——你说我不配？”
他猛地抬手，晶石高举，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扭曲长鞭，朝萧烬当头抽下。
风压割脸。
萧烬侧身闪，剑锋顺势往上撩，直取夜无痕手腕。可对方反应快得离谱，手腕一翻，黑鞭中途变向，缠住剑身就往回拽。
力道大得惊人。
萧烬被扯得前冲一步，脚底在碎石上滑出半尺。他立刻松手，任剑被夺，反手一掌拍向地面。
混沌碑纹一闪，一道无形波纹扫出，瞬间干扰黑气流动。那鞭子猛地一抖，松了劲。
他趁机后跃，右手在空中一抓，断剑嗡地一声从夜无痕背后飞回，插进他身前石板。
“你那功法，是我前世练废了扔掉的。”萧烬站定，语气平静，“连完整版都拼不出来，就敢拿来当宝贝？”
夜无痕脸色变了变，随即狞笑：“废功法？那你怎么还活着？靠它重生？靠它捡到什么破碑？”
他忽然抬脚，一脚踩碎脚边石板，黑气顺着裂缝钻进去，整片地面开始震。
“我不懂什么天道，也不信什么轮回。”他盯着萧烬，一字一句，“我只知道，谁挡我路，我就踩着他上去。”
话音落，黑气炸开，化作六道人形虚影，从不同方向扑来。
萧烬不动。
烛照之瞳二重能力全开，预判轨迹。
第一个扑到面前，他抬膝撞碎胸口；第二个从背后袭来，他反手肘击后颈；第三个刚跃起，他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旋身而出，掌心拍在对方丹田，混沌碑纹一闪，直接抽空灵力。
剩下三个扑到半路就散了。
夜无痕喘着粗气，嘴角抽搐：“你……怎么做到的？”
“你练的功，漏洞比我脚上的破鞋还多。”萧烬缓缓抬手，掌心对准他，“我闭着眼都能打。”
夜无痕眼神一缩，突然狂笑：“好！好！那你看看这个！”
他猛地将晶石按进自己心口。
皮肉撕裂，黑血喷溅。晶石像活物一样往里钻，转眼没入胸口。夜无痕仰头嘶吼，全身骨骼噼啪作响，皮肤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流动的暗纹。
黑气缠身，如锁链盘绕。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滴落的不再是血，是熔岩般的黑火。
“现在呢？”他狞笑着，一步踏出，“我比你强！我比谁都强！”
萧烬瞳孔一缩。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