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站在原地，脚底的符文阵还在微微发烫，像是烧过的铁皮。他没动，也不敢大口呼吸，生怕一口气没提住，刚压下去的那股暴动又冲上来。
胸口那块塔心碎片贴着皮肉，凉得发麻，可内里脉动没停，一下一下，像在敲钟。
他左手掌心还在发烫，碑纹没散，赤金的光在皮肤底下流转，像是刚烧完一炉钢。识海里混沌碑嗡嗡震着，万法熔炉也还没歇，炉壁“咯吱”响，像是撑到了极限。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喘息的时候。
丹田里那股道痕还在冲，像潮水拍岸，一波比一波猛。金丹境的门槛已经松了，只要再推一把，就能破进去。
可这股力量太野，带着黑气残韵，混着天魔的味儿，直接吞下去，搞不好把自己炼成半魔。
他咬牙，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对准胸口，碑纹一转，混沌碑瞬间激活。一股吸力从掌心扩散，把碎片里还在溢出的能量一点点抽出来，导入经脉。
“慢点……再慢点。”
他心里默念，像牵一头刚抓的野牛，绳子不能松，也不能拽太狠。
道痕一缕缕进熔炉，高温碾压，杂质被剥离，黑气化作青烟散在识海，只留下金线般的纯能，顺着灵力循环往丹田送。
《九转轮回诀》的心法在他脑子里自动运转，不快，但稳。每一道能量进来，都按着固定路线走，一圈圈压缩，像拧毛巾一样把水分挤干。
丹田中央，灵力漩涡越转越快，中心点开始凝实。
金丹雏形，出现了。
不是一下成的，是慢慢堆出来的。就像盖房子，一砖一瓦，全是自己搬的。
萧烬盘膝坐下，双腿一盘，屁股底下那层灰都没拍。他闭眼，神识沉进去，盯着那团正在成型的金丹。
表面还有裂痕，像是没烧透的陶胚。能量还在往里灌，但节奏不能乱。太快，炸；太慢，凝不住。
他左手贴地，碑纹朝下，借混沌碑的镇压之力稳住经脉。右手指尖点在眉心，烛照之瞳二重开启，扫视灵力流向。
没问题。
路线对，节奏稳，杂质清得七七八八。
就在这时，丹田猛地一颤。
金丹雏形突然收缩，像是被人捏了一把，紧接着一股热流直冲识海。
来了。
真正的冲击，开始了。
萧烬牙关紧咬，整条脊椎像通了电，从尾椎一路窜到后脑。头皮发麻，耳朵里嗡鸣不止，眼前闪过一道金红光影，像是有火在瞳孔里烧。
他没睁眼，反而更深地沉下去。
“再来。”
他心里吼了一声。
金丹境不是混过去的，是拼出来的。前世他卡在元婴后期三年，就差一口气。这一世，他不会再让机会溜走。
混沌碑自动响应，碑面纹路加速旋转，吞噬速度提升三成。塔心碎片里的能量被疯狂抽出，一道接一道砸进熔炉。
“轰！”
识海一震，万法熔炉差点爆炉。一道黑气残渣没被完全净化，冲进经脉，直奔心脉。
萧烬右手猛拍胸口，一掌震开偏道的能量。喉咙一甜，但他咽了回去。
不能吐。
一吐，气就泄了。
他左手猛地按地，碑纹全亮，混沌碑释放出一股厚重气息，压住体内乱流。那股气息带着龙魂的余温，虽不如刚才那般狂暴，但足够稳。
金丹雏形再次压缩。
这一次，裂痕开始愈合。
一圈、两圈、三圈……灵力循环完成第九转，丹田内轰然一震。
成了。
一枚浑圆如珠的金丹，静静悬浮在丹田中央。通体金黄，表面流转着细密的轮回纹路，像是刻了整部天道经文。
萧烬缓缓睁开眼。
呼吸平稳了。
经脉不再胀痛，识海也安静下来。整个人像是从滚水里捞出来，晒了一整天太阳，干了，也轻了。
金丹境，成了。
他没急着动，也没检查新境界的威力。先闭眼，调息三轮，确认金丹运转无碍，神魂适应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