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手掌还贴在地面,指尖能感觉到那道裂痕的边缘微微发烫,像是刚被火烧过。他没急着收回来,反而顺着那股热流往深处探,一缕极细的灵力顺着经脉钻进地下,沿着裂痕延伸出去。
那边有动静。
不是风吹石动的那种动静,是活物在动,带着血和骨头摩擦的震感。灵力传回来的画面模糊,但足够让他看清——有人正蹲在洞穴深处,手里攥着一块黑晶,晶石另一头连着地底的封印阵眼,像根吸管似的往身体里灌东西。
萧烬眯了下眼,掌心碑纹轻轻一颤,混沌碑在识海里闷哼了一声,像是睡得正沉被人踹了一脚。他没强行催动,刚突破金丹,熔炉还在降温,碑体也歇着,这时候硬来,等于拿刚下锅的铁锅去砸石头。
他缓缓收手,指尖在地面划出一道浅痕,然后站起身,金丹缓缓转动,灵力流遍四肢。
“你还没走?”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洞的岩穴里滚了一圈,最后砸在那片阴影上。
阴影动了。
一个人影从角落里走出来,脚步不稳,像是腿骨裂了还没愈合。夜无痕的脸在昏光下显得发青,眼白里布满血丝,嘴角咧着,不知道是在笑还是抽搐。
“走?”他声音沙得像砂纸磨铁,“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抬起手,那块黑晶还在滴血,血顺着晶面流下来,在地上画出一道扭曲的符文。他另一只手猛地按在胸口,五指张开,皮肤“嗤”地裂开一道口子,黑血喷出来,溅在黑晶上,立刻被吸了个干净。
萧烬瞳孔一缩。
这不是修炼,是放血祭阵。
“你疯了?”他说。
“疯?”夜无痕抬头,眼珠已经全黑了,没有瞳孔,像两颗烧化的煤球,“我隐忍十年,偷功法、炼血骨、替你背锅,就为了能站在你面前堂堂正正一战!可你呢?你轻轻松松拿走塔心碎片,一步登天,金丹成型——那本该是我的!”
他吼到最后,脖子上的血管全凸起来,像蚯蚓在皮下爬。黑血顺着耳根往下流,滴在肩头,腐蚀得皮肉滋滋作响。
萧烬没动,金丹在丹田里转得更快了些,灵力凝在双臂,随时准备后撤。他知道夜无痕不是在虚张声势,那块黑晶连的是封印下的天魔残力,一旦打通,力量远超金丹境。
但他也清楚,这种力量,没人能真正掌控。
“你不是要赢我。”萧烬冷笑,“你是想变成它。”
话音刚落,夜无痕猛然将黑晶刺进心口。
“噗!”
一声闷响,晶石没入胸口,黑血炸开,像一朵腐烂的花。他整个人猛地一震,脊椎“咔”地弓起,皮肤开始龟裂,一道道魔纹从伤口里爬出来,像是活物附体。
岩壁震动。
头顶的岩石开始剥落,海水从裂缝里倒灌下来,砸在地面溅起一片白雾。洞穴深处浮现出无数虚影,全是扭曲的人形,张着嘴,无声嘶吼。
封印松了。
萧烬脚下一滑,差点被涌上来的水冲倒,他立刻跃起,踩在一块凸出的岩脊上。金丹全力运转,灵力护住周身,可那股压迫感已经扑面而来,像是有座山在往他身上压。
夜无痕站在原地,身体还在抽搐,但气息变了。
不再是人的气息,是野兽,是深渊,是某种不该存在于这片天地的东西。
他缓缓抬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骨头在错位。
“萧烬……”他开口,声音叠着好几层,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你夺走的,我会亲手拿回来。”
他抬手,五指张开,黑气从掌心喷出,瞬间凝聚成一只巨掌,足有三丈宽,直拍而来。
萧烬翻身就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