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烛照。
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虚弱,虚影边缘在微微晃动,像是风里的烟。
但它还是出来了。
“宿主。”龙魂的声音直接在识海响起,低沉,沙哑,带着远古的回音,“残念借我气息潜入,若我不动,它伤不了你。若它反噬,我可自封。”
萧烬盯着那缕虚影,没说话。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自封,不是睡一觉那么简单。是把整个龙魂压进碑底,用混沌碑的力量反锁,短时间内不会再醒。没有烛照,他就没了烛照之瞳的三重能力,万法熔炉也会停转,混沌碑的解析速度回到筑基期水平。
等于断了他一半的底牌。
可如果不这么做,残念一旦借烛照重生,后果更糟。那玩意能操控夜无痕,就能操控他。到时候他手里握着混沌碑,眼里闪着金红光,干的却是天魔的事。
他不怕死。
他怕自己活着,却不是自己。
他想起狐月。
那女人总说他太狠,对自己也狠。可他知道,有些事,狠不下心,就活不到明天。
他抬起左手,掌心对准心口。
碑纹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烛照。”他声音很轻,像在跟老朋友说话,“我信你。”
龙魂没动。
“但我不信命运。”
话落,他左手猛然拍下。
“封!”
一声闷响在识海炸开。
混沌碑轰然下沉,碑面金光暴涨,那缕龙形虚影被金红锁链缠住,一点点拖进碑底。最后一瞬,烛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锁链合拢。
碑体恢复平静,表面的金红光彻底褪去,只剩一层灰黑色的石质。
识海清净了。
那条符文链在最后一刻扭曲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疯狂往深处钻。可随着烛照被封,整片识海的气机骤降,符文链瞬间失去支撑,像烧断的电线,一节节崩解,化作黑烟消散。
萧烬睁开眼。
瞳孔恢复了黑色,再没有金红。
他站在水里,呼吸平稳,心跳不快不慢。左手掌心的碑纹还在,但温度降了下来,像是块普通的旧伤疤。
他低头看水面。
倒影里的人,眼睛眨了一下。
是他自己眨的。
他扯了扯嘴角,抬脚往前走。
水没过膝盖,碎石在脚下咯吱响。头顶的裂口还在漏光,照得水面一片斑驳。他没回头,也没停下。
走到洞口时,他忽然停住。
左手掌心的碑纹,又跳了一下。
很轻,像是错觉。
他低头看手。
纹路边缘,似乎比刚才深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