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那玩意敢往他神魂里钻。
不是它胆大,是它知道——这条路,最好走。
卷轴最后一页,突然浮出一行血字:
“知者即锚。”
字一出现,他识海猛地一刺,像是有人拿针扎他天灵盖。左手碑纹瞬间滚烫,整条手臂都麻了。
他立刻抽手,卷轴哗啦一声合上,然后自燃。
火苗是黑的,烧得快,一眨眼就没了,连灰都没剩。
守阁老头在门口看了眼,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萧烬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刚才那行字不是警告,是反应。残念在回应他。他每查一点,那玩意就更清楚一点他在哪,是什么状态,甚至——是不是已经怀疑它了。
可他不在乎。
他反而笑了。
“你想让我怕?”他低声说,“可你现在,终于被我看穿了。”
他转身往石阶上走,脚步比下来时稳多了。
以前他是猎物,躲着它,防着它,怕它哪天突然从脑子里钻出来,替他睁眼、替他说话、替他杀人。
现在不一样了。
他知道它是怎么选人的,知道它怎么爬,知道它怕什么——它怕烛照,怕封印核心的反制,怕一个“知道真相”的宿主。
它漏了一点。
看过路的人,也能反着走。
他走到禁地出口,守阁老头低声说:“这卷烧了,就没了。”
“我知道。”萧烬说,“但我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老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怕它报复?”
“它已经在报复了。”他抬起左手,掌心碑纹还热着,“但它忘了,我比它多一样东西。”
“什么?”
“记忆。”
他走出藏经阁,天已经大亮。
阳光照在脸上,不暖,但他没低头。
他知道残念还在,可能就在他神魂某个角落,等着他松懈。他知道烛照被封,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弱。他也知道,只要他继续查,那玩意就会越来越清楚他的位置。
可他不怕。
前世他被人骗,被人卖,被人当工具用完就扔。这辈子他靠自己活下来,靠狠,靠算,靠不死的执念。
现在他有了线索。
一条从夜无痕开始,通向玄黄塔底的路。
他只要顺着走就行。
他走出阁门,迎面撞上执法长老。
对方皱眉:“你脸色很差。”
“没事。”他说,“刚查了点东西。”
“查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山门的方向,轻声说:
“我在找,谁最早打开了那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