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残片和碑体同时震了一下，像是钥匙插进了锁眼。
一道光从碑缝里渗出来，照出地底深处的轮廓——那根本不是什么祭坛，而是一座倒悬的塔影，四周围着九根锁链，锁链另一头，连着九个名字。
其中一个名字，写着“萧烬”。
另一个，是“夜无痕”。
名字之间，有血丝般的纹路连着，像是某种契约。
狐月倒吸一口冷气：“这是……轮回契约？”
萧烬没说话，伸手按在碑面上。
混沌碑纹一震，碑体上的字开始变化。
“若你见此字，我已非我”
缓缓变成——
“若你触此碑，我已是你”。
狐月猛地拽他：“别碰！这是陷阱！”
萧烬没动。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他以为我怕知道真相。可他忘了，我重生回来，就是为了亲手撕了这命格。”
他掌心用力，碑纹轰然爆发，金红光顺着碑体往下钻，像是一把刀，插进了地底深处。
“轰！”
整座石台剧烈晃动，十名弟子中有三个突然跪下，额头渗血，嘴里念叨着：“师尊恕罪……弟子不该背叛……”
萧烬立刻翻身落地，左手贴上第一人眉心，混沌碑吸力发动，黑气从对方天灵冒出，被一口吞掉。他再转向第二人、第三人，动作干净利落，可指节捏得发白，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救完最后一个，他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
狐月走过来，递上一块布巾：“你刚才差点被记忆拖走。”
“我知道。”萧烬接过布巾，擦了擦手，“可那不是记忆，是筛选。”
“筛选？”
“夜无痕不是要召唤天魔。”萧烬抬头，看向石台中央，“他是要挑出一个能继承他执念的人。而这块碑，就是试金石。谁碰了，谁就会被灌入他的恨。”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算准了，我一定会来。也算准了，我一定会碰。”
狐月盯着他：“那你现在……是不是已经被种下了？”
萧烬没回答。
他走回石台中央，蹲在那块残碑前，伸手抚过碑文。
指尖触到“我已是你”四个字时，碑体突然一颤，底下那座倒悬塔影晃了一下，九根锁链中，有一根“啪”地断了。
断的那根，连着“夜无痕”的名字。
风猛地大了起来。
萧烬抬头，看见石台边缘的裂缝里，缓缓爬出一道金红纹路，和他掌心的碑纹一模一样。
那纹路像活的一样，沿着地面蔓延，最后停在残碑脚下，轻轻蹭了蹭碑体，像是在认主。
他盯着那道纹，低声说：“你不是要我毁掉祭坛。”
“你是要我认出——这里不是召唤地。”
“是坟。”
风卷着灰扑在他脸上，他没擦。
狐月站在他身后，忽然说：“我们得走了。这地方在吸活人的气。”
萧烬没动。
他盯着残碑，手指还按在“我已是你”上。
碑体又震了一下，这次，从裂缝里渗出一滴黑血，落在他指尖。
血没流，也没散，而是顺着指纹爬进皮肤，消失不见。
他眨了下眼，瞳孔深处，金红交织，像是有龙在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