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那道黑线还在动，像是活虫在皮下爬。
萧烬没去碰它，只是把掌心往地上一按，碑纹烫得发黑，一圈金红光晕扫出去，把脚下三步内的碎石全吸了起来，悬在半空打转。他眼神一凝——那些石子抖得不对劲，不是被吸力牵动，而是自己在震。
“有东西在下面启动。”他说。
狐月站在他侧后方，右臂垂着，袖口焦黑一片，指尖微微发麻。她没说话，只把另一只手搭在腰间匕首上，盯着祭坛中央那块凹陷处。
那里，正缓缓升起一块黑色水晶。
水晶通体不透光，像凝固的墨汁，表面浮着一层血丝般的纹路，一跳一跳，跟活物心跳似的。随着它升高，地面那些残破的符文也亮了起来，一道道红光顺着裂缝爬行，最终汇聚到水晶底座。
“不是召唤阵。”萧烬低声道，“是喂的。”
话音刚落，水晶猛地一颤，一股黑气从底座喷出，直冲天际。可那气没散，反而在半空扭曲、压缩，渐渐凝成一个人形轮廓。
高大、佝偻、肩背如刀。
虚影成型那一刻，空气像是被抽干了，十名弟子里有三个直接跪了下去，脑袋磕在地上，嘴里喃喃吐出几个字：“主……饶命……”
狐月瞳孔一缩，抬手就想结印，却被萧烬一把拦住。
“别用幻术。”他声音压得很低，“它不是靠神识压人，是借他们的执念反向抽魂。”
他低头看了眼左手，碑纹边缘那道黑线又往里钻了半寸，皮肤底下隐隐泛出紫青色。刚才那一道破契符只能切断共鸣，清不掉根。
但现在没时间管这个。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迅速画下一道逆流符。碑纹一震，符成瞬间，他左手猛地按进地面。
“吞！”
一股吸力从碑纹炸开，像井口倒灌的漩涡，硬生生把那三名弟子眉心逸散的黑气拽了回来。黑气入体，直奔万法熔炉，刚靠近就被碾成碎渣，化作一道精纯道痕沉淀下来。
三人浑身一抖，睁眼时眼神清明了些。
“撑住。”萧烬喘了口气，“待会听我指令，别乱动。”
他抬头看向那道虚影，此刻已完全凝实，五官模糊，但胸口位置有个漩涡状的凹陷，九道裂痕从四面八方汇聚过去，像被什么硬生生撕开的伤口。
烛照之瞳——开！
视野瞬间穿透魔光，那漩涡在他眼中不再是空洞，而是一个灵力交汇点，九道封印裂痕如同锁链，缠绕着某种东西。只要同时打断三处，结构就会崩。
“狐月。”他侧头，“你带两个人，站三角位，等我信号，一起轰它胸口那漩涡。”
“你呢？”
“我断它的粮。”
他说完，左手再次按地，碑纹全开。这一次，他不再压制黑线，反而主动引它往万法熔炉方向走，用痛感逼自己保持清醒。
祭坛四周的血符还在亮，一道道执念黑气从地缝里冒出来，往水晶里灌。萧烬闭眼，神魂沉入碑纹深处，顺着那股能量流逆向追溯——
源头在水晶后方，祭坛基座上刻着一道逆纹封印，形状像倒置的塔，正不断吸收黑气，再通过水晶输送给虚影。
“果然是容器。”他睁眼，“打碎水晶没用，得先断供能。”
他猛地起身，一脚踩碎最近的一道血符。符文一灭，那股黑气立刻断了半息，水晶微微一晃。
“就是现在！”他吼，“轰它胸口！”
狐月瞬间出手，幻影分身三道齐出，分别冲向虚影左、右、后方。两名清醒的弟子也咬牙冲上，一人甩出雷符，一人掌心凝聚火劲，直轰漩涡中心。
虚影抬起手，一指弹出，狐月的幻影当场炸裂，她本体被震退三步，右臂伤口裂开，血顺着指尖滴下。
但就在这刹那，三股力量同时命中漩涡。
“轰！”
一声闷响，九道裂痕中三道应声崩断，虚影胸口的漩涡剧烈扭曲，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野兽，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
水晶猛地一震，表面血纹开始龟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