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等他们松口气，水晶内部忽然传出一道声音——
“还不够……再恨一点……”
是夜无痕的声音。
低沉、扭曲，像是从坟里爬出来的。
紧接着，水晶底座的逆纹封印亮了起来，一股更浓的黑气喷出，虚影胸口的漩涡竟开始自我修复，裂痕缓缓合拢。
“它在补！”狐月咬牙，“再来一次！”
“来不及。”萧烬盯着那水晶，眼神一冷，“它靠执念供能，越打越强。我们得换个法子。”
他低头看了眼左臂，黑线已经爬到肘部，整条手臂麻木得不像自己的。他知道再拖下去，自己也会被侵蚀。
可他也知道，混沌碑能吞的，不只是灵力。
还能吞情绪。
“你别干傻事。”狐月看出他眼神不对。
萧烬没理她，猛地一掌拍向自己胸口。
“咳！”一口血喷出来，他不管不顾，左手直接按进血泊，碑纹疯狂吸收，那血里混着他的怒、恨、前世被背叛的痛——全被碑纹吞了进去。
万法熔炉轰然运转，精纯道痕暴涨。
他抬头看向水晶，冷笑：“你想吃恨？行啊，我请你吃个够。”
他左手一抬，碑纹爆发出刺目金红光，万法熔炉中的道痕被强行压缩，凝成一道剑气，剑尖直指水晶核心。
“狐月！”他吼，“再拖它三息！”
狐月咬牙，双袖一抖，幻术全开。地面影子疯狂扭曲，七道假身踏出，从不同角度冲向虚影。虚影抬手一挥，黑气成刃，扫断三道幻影，可另外四道已逼近胸口。
就是现在！
萧烬左手猛地一斩。
金红剑气破空而出，撞上水晶。
“轰——！”
整块水晶炸出蛛网裂痕，黑气四溢，虚影胸口的漩涡彻底崩解，身体开始扭曲、溃散。
可就在它即将消散的瞬间，水晶深处忽然传出一声低笑。
不是夜无痕。
是一个更古老、更冰冷的声音。
“蝼蚁……也敢断吾之路？”
虚影溃散的刹那，一股黑气猛然反扑，直冲萧烬面门。
他想躲，但左臂的黑线突然剧痛，整条手臂僵住，动弹不得。
黑气撞上他胸口，像是冰锥扎进肉里。
他踉跄后退，一口血喷出来，落地时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狐月冲过来扶他，发现他掌心的碑纹正在发黑，边缘开始龟裂。
“你撑得住吗？”她问。
萧烬没答，只是盯着那块碎裂的水晶。
黑气还在逸散，但仪式已经中断。
他缓缓抬起左手，碑纹深处，那道黑线还在动。
可这一次，它游得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