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谷口吹过来,带着沙石和枯草的味道。他站那儿,没动,但整个人像是换了种状态。之前的狠、忍、拼,都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不是解脱,是清醒。
“此世的劫,我破了。”他说,“但真正的道,不在塔顶,不在仙界,也不在别人画的圈里。”
他低头看了眼左手。
碑纹裂了,黑线还在,但不再爬了。疼,但能扛。
“伤还在,路就还在。”他轻笑,“以前我总想着报仇,想着揭阴谋,想着重铸至尊骨。现在想想,那些都是别人逼我走的路。”
他抬头,目光扫过祭坛废墟,扫过弟子们,最后落在狐月身上。
“从今天起,我不追虚影,不赴旧约。”他说,“我走的路,由我命名。”
狐月盯着他,忽然问:“那你接下来去哪?”
他没立刻答。
风卷起他衣角,吹得猎猎响。他看了眼天际,又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碑纹。
裂痕还在,但混沌碑没碎。
“不急。”他说,“先活下来,再问清楚——我到底是谁。”
他迈步。
第一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咔”的一声。
第二步,跨过一道裂痕。
第三步,身影已经走出三丈。
狐月没动,就站在原地看他走。
有弟子想跟,被她抬手拦住。
“让他走一会儿。”她说。
萧烬没回头,脚步没停。
他知道这一走,可能再没人知道他在哪,可能再没人接应他,可能前路全是死局。
但他也知道,以前那个被命运推着走的萧烬,已经死在了轮回海。
现在的他,才真正开始。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祭坛灰烬的味道。
他左手掌心忽然一热。
不是黑线在动,是碑纹深处,传来一丝微弱的震颤。
像是有什么东西,醒了。
他脚步一顿,低头看手。
裂纹边缘,泛起一丝金红。
不是攻击,不是反噬,像是一种……回应。
他没说话,只是把左手缓缓握紧。
指缝间,漏出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