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脚步没停,风从背后推着他往前走。左手掌心那股热流还在,不像是伤,倒像是体内多了个活物,在轻轻敲他的骨头。
他没回头,但知道狐月没跟上来。那群弟子更不敢动。整个祭坛死了一样,只有碎石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走了大概半里路,他终于停下。膝盖一软,单膝点地,手撑住一块歪倒的石碑。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碑面上,溅开一小片灰。
不是累的。
是左手里的东西在动。
碑纹裂口深处,那丝金红像是活了,顺着血管往胳膊上爬。不是黑线那种阴冷的侵蚀,而是滚烫的,带着脉搏一样的跳动。他能感觉到,识海里有什么在撞——不是入侵,是关不住了。
他咬牙,把右手按在左腕上,想压住那股热。结果刚一发力,眼前猛地一黑。
再睁眼时,已经不在原地。
识海成了个金光四射的坑洞,中间悬着一团扭曲的光影,像龙,又不像龙。那东西没完全成型,但一股威压直接砸在神识上,震得他脑仁发麻。
“你吵什么?”他在心里吼。
光影一顿,忽然转向他。
下一秒,整片识海炸了。
金光从内部撕开一道口子,像是布被扯破,裂缝里透出陌生的虚空。那虚空里漂着个炉子的影子,四角刻着看不懂的符文,炉口冒着黑烟,又像是火焰。
萧烬没动。
他知道这玩意儿没想杀他。要是想杀,刚才那一撞就能把他神识碾碎。
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裂缝前,抬头看那炉影。
“你是要出来?”他问。
光影又顿了下。
然后,一滴金红色的“血”从裂缝里落下来,砸在他脚边,烧出个洞。
他明白了。
不是它要出来。
是这身体,这识海,快装不下它了。
他闭眼,把混沌碑的意念沉下去,不是压制,是认。像认亲,认主,也认命。
“你是烛照。”他说,“我是萧烬。你在我里面,我在你外头。咱俩谁也别想甩了谁。”
话音落,金光突然静了。
炉影缓缓下沉,融进识海底部,像沉进湖底的铁块。那团光影也缩了回去,但没消失,盘在炉子上方,像在守着什么。
萧烬睁眼,人已经跪在地上,鼻子里有血腥味。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了血。
不是鼻子流的。
是识海反噬,伤到了神魂。
但他笑了。
刚才那一撞,不是失控,是回应。混沌碑裂了,反而通了。以前是他在用碑,现在,碑也开始认他了。
他撑着石碑站起来,左手掌心的裂纹还在,但金红光比刚才稳了。他试着在心里喊了一声“万法熔炉”。
识海里,那炉影晃了下,冒出一缕青烟。
行了,能叫得动。
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截火红色的木头——三阳焚心木,从祭坛边缘捡的,带着点残存的异火气息。不算多厉害,但胜在纯粹。
他捏住木头,直接往左手按。
火气一碰碑纹,立刻炸开,热流顺着经脉往上冲,左臂黑线“刺”地一声往前窜了一寸。
疼得他差点松手。
但他没松。
反而把烛照之瞳催到第三重,眼睛一红,直接往自己经脉里看。
火流乱窜,像一群疯狗。黑线是毒,但也像根引线,顺着火势往心脏爬。
他冷笑,心念一动,识海里的炉影转了个方向,炉口对准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