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长老的青铜令还在风里晃,那声音像根线,吊在脑后头。
萧烬没回头,但能感觉到狐月站在原地没动,右臂的血还在渗,一滴一滴砸在碎石上,闷得像打更。
他往前走,一步比一步稳。
左手掌心的碑纹裂口还在,金红光从缝里透出来,不烫了,反倒有种沉甸甸的暖,像怀里揣了块刚出炉的铁。
“炉子醒了。”他心里说。
识海里那团炉影没再乱晃,稳稳地蹲在底儿上,炉口朝上,像个等着投食的嘴。
他知道,刚才那一撞不是失控,是通了。
以前是他用混沌碑,现在,碑也开始认他了。
他停下,从怀里摸出一块碎石,是从祭坛边上捡的,沾着点黑气,是天魔主残念烧过的痕迹。不算多值钱,但胜在“杂”。
他捏着石头,左手一按。
碑纹亮,炉影动。
石头刚碰掌心,直接化成一股黑烟,被吸进识海。炉子“嗡”地一声,青烟冒出来,转眼成了金烟,一道道痕顺着经脉往下淌,暖得舒服。
“行。”他咧嘴,“吃杂的也行。”
狐月这才追上来,站他旁边,盯着他手看:“你拿自己当炼丹炉?”
“不然呢?”他把最后一块碎石扔进去,“不试,怎么知道它撑不撑得住?”
狐月没接话。她知道这人一旦拿定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可刚才那一幕太邪乎了——执法长老都到眼前了,他不跑,反倒在这儿试功。
她刚想说什么,萧烬突然抬手,拦住她。
“别出声。”
他闭眼,烛照之瞳第三重悄然开启,视野里,天地灵气的流动像一条条细线,远处山峦的灵脉走势清晰可见。
南边。
万毒谷。
一条支脉正缓缓跳动,像是地里的蛇。
“就那儿。”他睁眼,“无主地,毒瘴浓,灵脉杂,没人管。正好试火。”
狐月皱眉:“你疯了?那地方元婴妖兽都活不下来,你带着伤去?”
“伤?”他晃了晃左手,“这不正需要养?炉子刚醒,得喂点狠的。清汤寡水喂不出猛兽。”
他抬脚就走,步伐比刚才快。
狐月咬牙,跟上。
她知道拦不住,只能盯紧他。右臂的伤还在疼,但她更怕的是他把自己炼废了。
——那眼神,跟上次在祭坛时一模一样。不是拼命,是玩命。
两人一前一后,穿山越谷。越往南,空气越闷,雾气越重,走着走着,连呼吸都带股子腥臭味。
万毒谷到了。
地面上全是黑泥,踩一脚能陷到脚踝,四周毒藤缠树,藤上长眼状斑纹,一碰就缩,像是活的。
萧烬没停,径直走向谷底一块青石。
他蹲下,左手按地。
碑纹金光一闪,识海炉影轰然转动。
地底那条灵脉“嗡”地一震,灵气开始往他掌心抽。可这灵脉混着毒瘴,一被抽,毒气也跟着往上涌,瞬间缠上他手臂,黑雾缭绕。
狐月心头一紧。
可下一秒,她愣住了。
那毒雾没伤他,反倒被掌心金光一卷,吸进了识海。
炉子吞了毒气,炉口青烟骤起,转眼变墨绿,一道道痕凝成,悬浮在识海中央——不是纯金,是绿中带黑,像毒液凝固。
“这……”狐月瞪眼。
萧烬却笑了。
“有意思。”
他能感觉到,那道痕不一样。别的道痕是“正”,这道是“邪”,可邪得纯粹,邪得……通透。
“原来毒也能成道。”他喃喃,“只要炉子够大,脏的也能炼成宝。”
他正要再抽一段灵脉,忽然,脚下一震。
轰!
地面炸开,黑泥四溅。
一条巨影破土而出,鳞片黑得发亮,头生独角,血口一张,腥风扑面——元婴毒蛟!
它一睁眼就锁定了萧烬,眼珠赤红,尾巴一甩,整片谷地都晃。
“找死!”狐月反应极快,指尖划破,血雾喷出,幻术瞬间展开,三道萧烬虚影分立三方,扰乱毒蛟感知。
毒蛟怒吼,尾巴横扫,一道虚影炸碎。
可就这一瞬,萧烬动了。
他左手一收,碑纹金光暴涨,识海炉子全开,同时催动那枚刚凝的毒道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