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光通道合拢的瞬间,狐月的指尖已经按上萧烬后背,一股温热的血气顺着经脉渗入。她咬破手指,在他眉心画了道符,血线刚落,萧烬瞳孔猛地一缩,识海里乱窜的道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短暂地安静下来。
“别动。”狐月低声说,“这地方有禁制,乱用灵力会引来守阵兽。”
萧烬没吭声,但呼吸稳了些。他能感觉到自己左手掌心在发烫,混沌碑纹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隐隐发红。通道尽头有光,不是白也不是金,是一种沉甸甸的青灰色,照在脸上像被湿布蒙着。
狐月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石板发出轻微的“咔”声,她立刻停住,从袖口抽出一根银丝,往地上一抛。银丝贴着地面游走一圈,最后停在一块凸起的石砖上。
“踩这里。”她说。
萧烬点点头,拖着伤腿跟上。每走一步,肋骨那块就像有把钝刀在刮,但他没喊疼。这种痛他早就习惯了,比不过重生那天被夜无痕一剑穿心来得狠。
石门出现在眼前,高得看不见顶,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像是蛇缠着树根爬上去的痕迹。中间有一块凹槽,形状像个月牙。
狐月看了眼萧烬,没说话,直接咬破指尖,把血滴进凹槽。
血没往下流,而是像活了一样,顺着纹路蔓延开来。整面墙开始震,符文一亮一暗,像是在呼吸。几息之后,轰的一声,石门向两侧滑开,带出一股陈年的风,吹得人眼皮发沉。
“进。”狐月伸手扶了他一把。
里面是个空旷的厅,地面铺着黑石,四壁全是刻文,密密麻麻,连天花板都没放过。正中央立着一块石碑,半埋在地里,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了大半,只剩最后一行还能看清:“玄黄塔封印松动时,需以混沌碑重构法则。”
萧烬盯着那行字,心跳慢了半拍。
他下意识摸了摸左手掌心,碑纹又烫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这玩意儿……怎么知道混沌碑?”他低声问。
狐月没答,走到石碑前,伸手抚过那些刻痕。她的指尖微微发抖,九条尾巴的虚影在身后晃了一下,又缩回去。
“这是我族最老的预言碑。”她声音轻,“三百年前,第一任圣女留下的。她说,未来会有一个人,手持混沌之物,踏破轮回锁链。那时玄黄塔将崩,天地重归混沌。”
萧烬皱眉:“所以你们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狐月回头看他,“知道你会来?不。我们只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没人说过,这个人……会是你。”
她顿了顿,眼神有点飘:“我爹临死前说,能解这碑文的人,是妖族的贵人。他还说,若我遇见他,别问来路,别算因果,只管跟着心走。”
萧烬没动,但喉咙动了下。
“你现在信?”他问。
“我信。”狐月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从你在万毒谷替我挡那一击开始,我就信了。你明明可以丢下我,可你没走。后来执法堂围杀你,我本该回族报信,但我留了。我知道你在疼,可你一声没吭。你不是为了活命在逃,你是……在找真相。”
她说完,忽然抬手,按上他胸口。
萧烬没躲。
“你的心跳,和我族古籍里写的那个人一样。”她声音更低了,“三重脉动,像龙在翻身。”
萧烬呼吸一滞。
他没说话,但左手掌心的碑纹突然亮了一下,金红光芒扫过石碑,那些模糊的字迹竟开始重新浮现,一行接一行,像是被什么唤醒了。
“等等。”萧烬眯眼,“这碑……不止这一句。”
狐月也发现了。新显出的字写着:“持碑者,必承万劫。若无人同行,则道陨于中途。”
她盯着那句,手指慢慢收紧。
“它说……你不能一个人走完这条路。”
萧烬冷笑:“谁说我要一个人?我从不怕独行,可有些人,偏要往我身边凑。”
“我不是凑。”狐月突然抬头,直视他眼睛,“我是选的。从第一次你叫我‘狐狸’开始,我就选了。”
萧烬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