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吗?”她嘴角微微扬了下,“你说‘狐狸,闭嘴’,我说‘人类,你找死’,然后你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你笑,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真的笑。”
萧烬想反驳,但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确实记得。
那时候他刚从万毒谷出来,浑身是毒血,狐月非说他中了幻毒,非要给他疗伤。他嫌烦,说了那句“狐狸闭嘴”,结果她反手就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丸,呛得他咳了半盏茶的毒痰。
可她笑了。
九尾天狐千年不笑,那一回,她笑得像个傻子。
“你笑完,我就知道。”狐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不是他们那样的人。你不装,不骗,哪怕狠,也是冲着该狠的人去。所以我愿意信你,哪怕全族反对我,我也愿意。”
她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他。
动作干脆,没犹豫。
萧烬僵了一下,没推开。
“别说什么孤身一人。”她把脸贴在他肩上,“你要走的路再难,我也要跟着。你要重构法则,我就替你清路。你要掀桌子,我就帮你把椅子也砸了。我不在乎什么命运,我只在乎——你是不是愿意让我站在你旁边。”
萧烬闭了闭眼。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后背。
“若你信我。”他声音低,“我便信这命运。”
掌心的碑纹又亮了一次,这次没闪,而是稳稳地发着光,映在石碑上,两股气息微微共鸣,像是老友重逢。
外头风声渐起,远处传来几声兽吼,但没靠近。这地方有禁制,外人进不来。
狐月没松手,靠在他肩上,呼吸很轻。
“你说……我们能赢吗?”她问。
“不知道。”萧烬实话实说,“但我知道,夜无痕现在一定在找我,太虚宗不会放过我,天魔也在等我犯错。可他们忘了——”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点弧度。
“我死过一次了。再死一百次,我也不会退。”
狐月抬头看他,眼睛亮了下。
“那你得活着,让我一直跟着。”
“行。”萧烬点头,“但有个条件。”
“你说。”
“别再往我嘴里塞药了,上次那颗苦得我三天没尝出饭味。”
狐月愣了半秒,噗嗤笑出声。
她刚想回嘴,忽然察觉什么,猛地抬头。
石碑上的字,又变了。
最后一行缓缓浮现新文:“烛照未醒,碑不可全启。血契已动,命途将乱。”
狐月眼神一凝。
“血契?”她喃喃,“什么意思?”
萧烬没答,但左手掌心突然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碑纹里钻进了血管,顺着经脉往上爬。
他低头一看,掌心的纹路竟在渗血,血珠顺着指缝滴落,砸在黑石地上,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是烧红的铁碰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