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顺着萧烬的指缝往下淌,砸在黑石地上发出“滋”的轻响,像是烧红的铁片落进冷水。那血没散开,反而像活物一样往石缝里钻,整块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狐月还贴在他背上,指尖的血气没撤,察觉到他身体猛地一僵。
“怎么了?”她刚开口,就看见萧烬左手掌心的碑纹突然暴涨,金红光芒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像要炸开。
萧烬没答,牙关咬紧。一股东西正顺着血脉往识海里冲,像是铁链在血管里爬,又冷又钝。他眼前一黑,再睁眼时,人已经不在密室了。
——他在熔炉里。
四面八方都是翻滚的火浪,颜色不对,不是红,也不是蓝,是那种能把时间烧出裂痕的灰白色。熔炉核心悬浮着,像个不断收缩的心脏,每跳一次,周围空间就扭曲一寸。
他低头看自己,身体是半透明的,神魂在溃散,一丝丝被熔炉抽走,炼成道痕。可炼出来的道痕刚成型,又崩了,化作灰烬飘散。
“这是……未来的我?”他喃喃。
画面一转,他看见自己跪在熔炉前,左手整个焦黑,碑纹裂成蛛网,嘴里咳出带着金红丝线的血。熔炉在吞噬他,不是转化,是吞食,像一头饿疯的兽。
“不。”他猛地摇头,“这不是我。”
幻象碎了。
他重新回到密室,喉咙发干,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狐月的手还贴着他后心,血气没断,这点温热让他没彻底陷进去。
“你刚才……魂丢了。”狐月声音压着,“我差点拉不回你。”
萧烬喘了两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还在流血,但血里开始泛金红,像是混了熔炉的火。
“不是丢。”他低声道,“是它在拉我进去——熔炉要变了。”
他盘膝坐下,左手按在身前,血顺着掌心滴落,在地上画出一个模糊的符文。那符文一成,整间密室的空气都凝了,连狐月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你要干嘛?”她问。
“它要我。”萧烬闭眼,“那就给它。”
他指尖一划,割下一道神魂,直接扔进熔炉。
识海里轰的一声,火浪炸开。熔炉核心猛地扩张,像吞了颗星子,开始疯狂旋转。时间乱了,外界一息,炉中已过一日。他看见自己在炉中重走修炼路,吞异火、炼道痕、破境界,一遍又一遍。
可还不够。
他想起狐月刚才抱他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你不是一个人走完这条路。”
他睁开眼,嘴角扯了下。
“既然不是一个人,那就别怕断路。”
他再割一缕神魂,比刚才更狠,直接从心口剜出来。
“去!”他低吼。
神魂入炉,熔炉核心“咔”地裂开一道缝,一道灰白火线窜出,缠上他的左手。碑纹瞬间凝成晶体,血不再流,而是被吸进纹路里,化作金红光芒。
外界,狐月感觉他体温骤降,像块寒铁。她正要动手,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不是从萧烬嘴里出来的,是从他识海深处传来的——
“吾沉眠万载,终见持碑者。”
那声音像雷滚过山巅,震得她耳朵发麻。
“你愿以神魂为引,开启时间之炉?”那声音问,“一旦点燃,不可回头。每用一次,你的寿元、神魂、命格,都会被熔炉吞走一部分。你可懂?”
萧烬没犹豫:“懂。”
“那你为何不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