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手指从地上那道焦黑符印上收回,掌心的碑纹还在跳,像是有东西在里头撞。他没再看那痕迹,直接站直了身子。
狐月站在他旁边,尾巴没完全收回去,指尖还带着银光。她没问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只盯着他手心看了两秒,低声说:“你刚才……停了一下。”
“嗯。”萧烬点头,“它在笑。”
狐月皱眉:“谁?”
“不是人。”他抬起手,碑纹金红一闪,万法熔炉自动运转,把识海里残余的那股阴冷气息卷进去,烧成灰。火焰落下的瞬间,熔炉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碎了。
两人没再说话。
风从废墟上刮过,带起几缕黑烟。远处妖族边界的山口处,忽然亮起一道金光,像是有人劈开了天。
金光越来越近,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让地面震一下。等到了百丈外,那光停住,化作一人踏空而立——黑袍金边,袖口绣着太虚宗徽,掌心托着三块悬浮的青铜碎片。
萧烬认得那碎片的纹路。
玄黄塔的。
“你来得挺快。”他往前走了一步。
太虚宗宗主没动,声音像钟撞在铁上:“交出混沌碑与万法熔炉,我保妖族十年太平。”
萧烬笑了下:“你保?你拿什么保?拿这三块破铜片?”
宗主眼神没变,手一抬,三片碎片同时旋转,金光暴涨,瞬间锁住方圆百丈的灵气。狐月立刻后退半步,九尾虚影刚展开就被一股无形之力压得缩了回去。
“你不是来谈的。”萧烬眯眼,“你是来清场的。”
“冥顽不灵。”宗主冷声道,“你以为你还能走多远?夜无痕已经看清了,你也该醒醒了。”
萧烬没接这话。他左手按在胸口,道痕还在乱,识海也还没彻底稳下来。但熔炉已经吞掉了夜无痕留下的黑气,碑纹的波动也渐渐平复。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里金红交织。
“你说交就交?”他声音低了点,“那你先告诉我——这塔,是谁建的?”
宗主一顿。
“你不知道?”萧烬往前又走一步,“你手里拿的,是偷来的东西。你用它压人,镇地,封阵……可你根本不知道它怕什么。”
“放肆!”宗主袖子一甩,三片碎片化作金虹,直取萧烬命门。
狐月反应极快,十指交叉就要起幻术。可还没出手,萧烬已经冲了上去。
不是躲,是迎。
他左手掌心一震,冰火双灵体自丹田炸开,寒焰与炎流在体内对冲,又被混沌碑强行融合,顺着经脉冲上四肢。皮肤表面浮出蓝红交错的纹路,像是血管里流的不再是血,而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奔涌。
“轰!”
一声爆响,他整个人腾空而起,背后凝出一条巨龙虚影——龙头狰狞,一半天蓝如极寒深渊,一半赤红似熔岩喷涌,龙爪撕空,直接抓向那三道金虹。
“铛!”
金虹被巨爪拍散,碎片倒飞而回。其中一片刚落地,就被巨龙虚影低头一口咬住,吞了进去。
宗主瞳孔一缩:“你——!”
那片碎片一入熔炉,立刻被灰白火焰裹住。萧烬只觉得一股熟悉的气息炸开,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敲了下钟。紧接着,万法熔炉轰然加速,把碎片里的能量提纯、分解,化作一道道道痕反哺经脉。
他体表的蓝红纹路更亮了,龙影也涨大一圈。
“你用的,是偷来的东西。”他落地,声音比刚才稳,“而它……认得原主。”
宗主脸色变了。他死死盯着萧烬,忽然抬手,将剩下两片碎片合二为一。金光暴涨,化作一道封印光柱,从天而降,直压萧烬头顶。
光柱未落,空气已经扭曲,狐月被余波掀得后退数步,九尾全开才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