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掌心的裂痕还在,像一道刚结痂的伤口,隐隐发烫。他没管,手指往地上一按,混沌碑纹瞬间炸开一圈金红波纹,直钻地底。
地脉嗡鸣。
三里外一条中型灵脉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根。岩层咔咔作响,灵气乱流从裂缝里喷出来,像雾又像火,被无形之力拽着往他掌心灌。
狐月站在五步外,银发贴着肩头不动,眼睛却死死盯着他后颈。那儿有一道青筋正慢慢爬上耳根,颜色越来越深,像要爆开。
“你真要现在吞?”她声音压得很低。
“等不了。”萧烬牙关紧咬,额角青筋一跳,“那道空间裂口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已经在动了。夜无痕撑不住多久,天魔也不会再等。”
他说话时,碑纹已经涨到刺眼,熔炉在识海里轰隆运转,像一头饿疯的兽,张着嘴把整条灵脉往里扯。
灵脉入体,第一波冲击直接撞上经脉壁。萧烬闷哼一声,膝盖微弯,差点跪下去。他左手撑地,指节发白,硬是把那股撕裂感扛了下来。
熔炉开始转化。
可刚提纯出一丝道痕,颜色就不对了——不是该有的银白,而是漆黑,泛着油光,像沾了脏东西。
萧烬瞳孔一缩。
“不对劲!”
他想停,但晚了。熔炉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客为主,越转越快,黑气顺着道痕倒灌,直冲识海。
那一瞬,他脑子里炸开无数画面:夜无痕站在血河阵中央,右眼血红,左臂空荡,嘴里念着一段他听不懂的咒;太虚宗宗主站在高台上,袖子里飞出三片金光,却在碰到狐月时突然转向,朝他背后刺来;还有他自己,站在一座巨塔前,手里握着半截断碑,脚下是烧成灰的尸体,分不清是谁……
全是幻觉,但痛感是真的。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鼻腔一热,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守住灵台!”狐月一声厉喝。
她没冲上来,反而退了半步,指尖在唇边一划,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双手快速结印,九尾虚影在她身后一闪而过,血光凝成一道符纹,朝他眉心拍去。
符印贴上额头的刹那,萧烬整个身子一僵。
那股黑气像是撞上了铁墙,猛地一顿,随即疯狂扭动,想换个方向冲。可狐月的符纹不是死的,像活蛇一样缠上去,顺着经脉一路往下,硬生生把黑气逼回熔炉。
熔炉里金红与漆黑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像是炸了锅。
萧烬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尖啸,但他没松手。左手死死按在地上,碑纹烧得发烫,混沌碑之力全开,像一把刀,从熔炉深处一路劈进去,把那团黑气硬生生切成两半。
一半被碑纹吸住,瞬间烧成灰。
另一半还在挣扎,却被狐月的血符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它混了天魔气。”萧烬喘着粗气,声音沙哑,“不是灵脉本身的问题……是地底被人动过手脚,埋了引子。”
狐月没说话,脸色有点白。刚才那一击耗了她不少精血,九尾虚影都淡了一圈。
“你还能撑多久?”她问。
“不知道。”他抹了把嘴角的血,“但道痕必须凝出来,不然等夜无痕彻底魔化,我们连进塔的资格都没有。”
狐月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抬手,又是一口精血喷在符纹上。
血光大盛。
熔炉里的黑气终于开始退散,残余的能量在碑纹压制下缓缓沉淀,最后缩成一粒米粒大小的晶点,通体透明,边缘泛着极淡的银光。
空间道痕的雏形。
它没散,也没炸,反而轻轻一颤,顺着经脉滑进丹田,沉了下去。
萧烬松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倒下。狐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肩膀。
“成了?”她问。
“种子落了。”他闭着眼,“能不能发芽,还得看以后。”
狐月没松手,反而皱眉:“你后颈的筋还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