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普通的魔气入侵,是经过特殊手法的寄生。魔种沉入识海后,并不发作,反而与神魂缓慢融合,像是在等什么时机。
“他在种魔。”萧烬猛地睁眼,声音冷得像冰,“十个孩子,全被下了种。”
狐月脸色变了:“他想干什么?等他们长大?还是……批量制造傀儡?”
“不清楚。”萧烬咬牙,“但这不是临时起意。他早有准备,一路逃,一路布局。中域人多,宗门林立,最容易藏身,也最容易散播。”
“你现在追?”
“追不了。”他摇头,“经脉撑不住。刚才那一眼已经耗了太多神魂力,再强行追踪,熔炉就得停转。”
他靠在墙上,呼吸有点乱。左手碑纹又开始发烫,裂口微微张开,渗出新的血珠。狐月伸手想再画符,他抬手挡了下。
“别浪费血了。”他说,“你帮不了我,现在。”
庙外风声渐大,吹得破窗“哐当”响。萧烬闭上眼,识海里烛照之瞳仍未完全闭合,那道残魂的画面还在,像是一根刺扎在脑子里。
夜无痕已经离开小镇,继续往中域腹地去。他的动作很稳,没有慌乱,反而透着一股阴冷的算计。他知道有人在看,可他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看的人动不了。
萧烬手指抠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他不是没想过现在就追,哪怕经脉崩裂,哪怕熔炉炸开,也要把这颗毒瘤掐死在萌芽里。
但他不能。
他一走,狐月就得背着他闯南域,面对万毒谷的真正凶险。他倒下了,整个计划就全乱了。
而夜无痕,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你是在等我追你?”萧烬低声说,像是对着空气问,“你故意留下痕迹,让我看见,是不是?”
狐月看着他:“你觉得这是陷阱?”
“不是陷阱,是挑衅。”他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金光,“他知道我伤了,知道我走不了。所以他敢明目张胆地下种,敢往中域走。他在告诉我——你救不了他们。”
“那你怎么办?”
“等。”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掌心碑纹微微发亮,“等伤好了,等熔炉稳了,等我能走的那天。”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血还在渗,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然后我去找你。”他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石头,“一个一个,把那些种挖出来。你种多少,我还多少。”
狐月没说话。她知道这人一旦定下目标,就不会回头。
庙外风停了,破窗不再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很快消失。
萧烬靠在墙边,闭上眼,识海里万法熔炉缓缓转动,烛照之瞳的金光一点点退去。可他知道,那画面不会消失。
十个孩子的脸,夜无痕的残魂,中域的方向。
全都刻进去了。
狐月坐在门口,守着这片寂静。她没问接下来去哪,也没提万毒谷的事。她只是看着外面的夜色,耳朵微微动了动。
山下小路上,有脚步声传来。
很轻,但确实有人在走。
她没动,也没出声。
萧烬忽然睁眼,左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
血,正从裂口里往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