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手掌还按在那块浮现“非请勿入”的石碑虚影上,指尖传来一阵阵刺麻,像是有无数细针顺着经脉往里钻。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咬紧牙关把那股乱流压进万法熔炉。混沌碑在识海嗡嗡震动,像一头被吵醒的猛兽,开始吞吐四周逸散的阵纹能量。
狐月站在他身后,九条尾巴全张开了,像一层层银色的网,把他整个人裹在中间。她呼吸很轻,但额角已经渗出汗珠,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脚边那片静区的地面上,瞬间被吸得无影无踪。
“你再撑不住,我就把你拍晕拖走。”她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萧烬扯了下嘴角:“你舍得?”
“舍不得也得舍。”狐月冷笑,“我可不想陪你死在这鬼地方,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话是这么说,她的尾巴却缠得更紧了些。
萧烬没再回嘴,闭上眼,把心神沉进识海。混沌碑悬浮在中央,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那是刚才强行解析阵图留下的伤。他没管那些裂纹,直接催动碑体,开始吞噬最近的一道流动阵纹。
能量涌入的瞬间,脑海炸开一幅画面——九重封印的构建仪式,初代宗主站在塔顶,手中握着一支燃烧的笔,每一笔落下,天地都震一下。那支笔……不是凡物,是用某种龙骨磨成的。
画面一闪而过,紧接着是剧痛。反窥探禁制发动了,神魂像被刀片刮了一遍。萧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但他没松手,反而加大吞噬力度。
“又来?”狐月察觉到他身体一僵,立刻调动力量稳住结界,“你是不是非得把自己搞残才甘心?”
“不然呢?”萧烬抹了把嘴,“等夜无痕先找到出口?那咱们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他睁开眼,瞳孔里金红交错,烛照之瞳第三重能力全开。这一次,他不再看阵图表面,而是穿透层层光纹,直指最深处那道原始铭文。
“找到了。”他低声说,“法则核心,就藏在第七重封印的投影里。”
“你要读它?”狐月皱眉,“刚才那一下差点把你脑子烧坏。”
“我不读,谁读?”萧烬咧了下嘴,“总不能指望夜无痕大发慈悲给我们指路吧?”
他说完,掌心碑纹一亮,主动撞向那道铭文碎片。
轰!
识海像是炸了锅,无数信息洪流冲进来。萧烬整个人往后一仰,被狐月一把拽住肩膀才没倒下。他的手指抽搐着,指甲缝里渗出血珠,滴在地面后立刻化作黑烟。
万法熔炉疯狂运转,把涌入的能量打碎、提纯、转化为道痕。可速度还是跟不上,反噬越来越强。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股黑气从远处掠过——是夜无痕留下的魔气痕迹。
下一秒,那股黑气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弹了回去。
萧烬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气运反噬……触发了?”
原来是他刚才强行读取铭文,触发了阵图的反制机制,结果那股反噬之力,竟有三成顺着魔气痕迹反弹到了夜无痕身上。
“哈。”他居然笑了,“老天爷也不站你那边啊。”
狐月听得一头雾水:“你在乐什么?神经病?”
“我在乐,有人比我更惨。”萧烬喘了口气,擦掉鼻血,“继续,趁他还没缓过来。”
接下来的日子,说不清过了多久。
外界一刻,这里已是百年。
萧烬几乎把命搭进去,一次次冲击法则铭文,一次次被反噬击退。每次失败,他都用精血在混沌碑上刻下一点推演结果,像在攒一副拼图。狐月则守在他身边,不断用血脉之力加固心象结界,九尾的颜色从银白慢慢泛出淡金,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直到某一天,他在识海中建出完整的虚拟模型。
九重封印的破绽全列出来,第一重靠外力撑开,第三重节点错位,第五重能量倒流……最关键的,是第七重底部那个暗门。它不在塔的原始设计里,是后来被人偷偷打通的,通道直通地脉深处。
“不是夜无痕干的。”萧烬睁开眼,声音沙哑,“他没这本事。动手的人……权限比他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