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闭合的刹那,萧烬脚底一沉,像是踩进了泥沼里。时间流速区的虚无感还没完全褪去,现实世界的灵气却已经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躁动。
他站在原地没动,狐月也收了遁术,两人并肩立在塔心外围的高台上。远处议事广场上人影攒动,灵压交错,不像是在备战,倒像是在对峙。
“外面乱成这样,塔心结界居然还能撑住?”狐月眯眼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点不信。
萧烬没答,掌心一翻,混沌碑纹浮现,瞬间将地面残留的一缕魔气吸入熔炉。那股气息扭曲阴冷,但逃不过他百年的推演经验——血煞门的手笔,伪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他们等不及了。”他低声说。
话音未落,烛照之瞳三重开启,视野穿透层层人群,锁定了三支巡逻队正被几道“自己人”拦住盘问。可那几人灵力流转的节奏不对,体内藏着魔气印记,像埋进肉里的钉子。
狐月冷笑:“还真敢来?”
“不是来试探。”萧烬眼神一冷,“是来造势的。”
他一把拽住狐月手腕,脚下道痕一闪,两人直接出现在议事广场上空。气浪掀开人群头顶的旗帜,猎猎作响。
所有人抬头。
萧烬站在半空,衣角都没飘一下,掌心碑纹骤然亮起。他指尖一划,血光迸现,随即在空中一引——一幅巨大的阵图虚影轰然展开,九重封印层层嵌套,第七重底部那道暗门清晰可见。
“我,回来了。”
声音不大,却压下了全场嘈杂。
有人愣住,有人后退,更有几双眼睛猛地收缩——那暗门的位置,连初代宗主留下的典籍都没记载,唯有亲历塔心核心者才可能知晓。
青云盟一位白须老者站了出来,拄着拐杖,声音颤巍巍:“萧烬?塔心密室自古无人进出,你若真从里面出来,可有凭证?莫不是……借尸还魂?”
这话一出,底下嗡声四起。
萧烬没理他,目光扫过人群角落。两名“联盟弟子”正悄然调动灵力,指尖泛起黑光,明显要动手搅局。
他嘴角一扯:“你说我没凭证?”
话音未落,狐月身形已消失。
下一瞬,她出现在那两人身后,九尾一卷,直接将人甩到广场中央。其中一人反应极快,张口就要咬舌自尽,却被狐月一掌拍在后颈,硬生生打断动作。
“嘴挺快啊。”狐月冷笑,“可惜脑子慢。”
萧烬落地,走到那两人面前,蹲下身,手掌贴地。万法熔炉开启,将他们体内残存的魔气连根拔起,炼成一缕黑烟,缠在指尖。
“血煞门余党,潜伏三个月,每日更换身份混入巡逻队。”他抬头,看向那老者,“你说我没凭证?那他们为什么要杀我灭口?”
老者脸色一白,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终究没再开口,低头退了回去。
人群安静下来。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有人抱拳行礼,更多人望着那幅悬浮的阵图,眼神变了。
这是实打实的证据,不是谣言能抹掉的。
萧烬站起身,环视四周:“封印有破绽,第七重暗门直通地脉,夜无痕早就动手了。我不是去闭关,是去把被改乱的规则,一笔一笔重新写回来。”
他顿了顿:“现在阵图已定,但需要有人常驻塔心,盯着封印变化。每时每刻都得有人守着,十年如一日,不能出半点差错。”
这话落下,全场沉默。
守塔心?等于把自己锁进一座孤塔,与世隔绝,日复一日盯着那些光纹流转。没人愿意干这活。
高层长老们低头不语,年轻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抬头。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后方走出。
是个年轻人,穿着丹道长老一脉的灰袍,面容清瘦,脚步却稳。他走到萧烬面前,抱拳,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林远,师尊为护道而死。我愿继其志,守塔心十年。”
萧烬盯着他看了几秒。
神魂无杂念,心脉平稳,眼神里没有半分投机取巧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通体泛着微弱金红光芒,像是凝固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