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碎石不再掉落，连空气都安静下来。
萧烬跪在地上，手还举着，像是想抓住什么。
金光渐渐收敛，烛照的龙魂重新浮现，可已经变得透明，像是风一吹就会散。
它低头看着他，龙目微眯，像是笑了一下。
“吾等……再见。”
话音落下，龙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中。最后一点光影落在混沌碑上，碑面轻轻一震，随即归于平静。
萧烬慢慢爬起来，单膝跪地，右手抚上碑面。
冰冷。
以前碰它，总能感觉到一丝温热，像是里头藏着活物。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闭上眼，喉咙发紧。
“你放心。”他声音沙哑，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楚，“我会完成你的遗愿——重构法则，重塑轮回。”
碑体没动。
可就在他准备收回手时，碑面突然轻轻一震，像是回应。
他没睁眼，嘴角却动了动。
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阵图的光稳定流转，封印重新稳固，天魔的意识被彻底压回塔底。危机解除了。
可他没动。
他坐在那儿，左手贴着混沌碑，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滴血。身上到处都是伤，疼得厉害，可他不在乎。
他知道，这一战结束了。
可下一战，才刚开始。
烛照走了，可它把路留给了他。
他慢慢抬起头，看了眼阵图中央的主控玉碑。那上面还留着他喷的血迹，干了，发黑。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那道血痕。
“你说我疯……”他低声说，“可你不也一样？为了等这一天，守了万年。”
没人回答。
他也不需要回答。
他慢慢站起身，腿有点软，可站住了。靠着玉碑撑了一会儿，他抬脚，一步一步往密室门口走。
每走一步，骨头都在响。
可他没停。
走到门边，他停下，回头看了眼混沌碑。
静静立在那儿，像块普通的石碑。
可他知道，它不一样了。
它不再是单纯的金手指，不再是拿来用的工具。它是烛照的坟，也是他的起点。
他转过身，抬脚，一脚踹开门。
门外，天光微亮。
他走出去，没回头。
风从塔心通道吹进来，卷起他一缕头发。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沾了血和灰。
“老龙。”他对着空荡荡的密室说，“等我回来时，这天，得换种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