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一脚踹开门,风从通道深处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他没停,也没回头,一步一步往外走,脚步沉得像拖着铁链。
塔心通道的石壁还在微微震,但那股压迫感没了。他知道,封印稳了。
走到第三层转角,他扶了下墙,左手掌心贴上去,混沌碑纹轻轻一颤,一股温润的反馈顺着经脉传回来——塔体结构完整,能量回流正常,烛照留下的那道金光还在循环运转。
他松了口气,靠墙站了会儿。膝盖发软,身上哪都疼,尤其是右肋那块,像是被人拿钝器砸过好几回。他低头看了眼手,血已经干了,结成黑褐色的痂,混着灰和汗,看着挺狼狈。
“老龙走了……”他喃喃了句,又觉得这话没劲,没人听,也没人回。
他从怀里摸出一只青铜色的小鸟,机关做的,翅膀能折,千机阁的传讯器。他拧了下鸟尾,低声说了句:“天魔封印已稳,三日后,塔前广场,共议新规。”
小鸟振翅飞走,钻进通风口的暗道,眨眼就没了影。
他靠着墙缓了会儿,抬脚继续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他得走。现在不是倒下的时候。
外面天刚亮,晨雾还没散,玄黄塔前的广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守夜弟子缩在岗哨里打盹。听见脚步声,他们猛地抬头,看清是他,一个个瞪大眼,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萧……萧师兄?!”
“他还活着?!”
“快!快去通知各派代表!”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三天后,太阳刚爬过东山,塔前广场已经站满了人。
千机阁来了三个人,领头的是阁主本人,穿着灰袍,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转着一枚铜环。青云盟来了两位长老,一个胡子花白,一个面相冷峻,站在人群前头,目光时不时往萧烬身上扫。妖族那边,狐月一身白衣,九尾收拢在身后,站在边缘,却没人敢小瞧她。
萧烬站在石台上,左手垂在身侧,掌心的混沌碑纹隐隐发烫。他没穿宗主服,就一身破旧黑袍,袖口撕了条口子,脸上还有道没来得及处理的血痕。
但他站得直。
“人都到齐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的嘈杂。
没人说话。
“那我就不绕弯了。”他说,“天魔封印暂时稳固,但不是永久。烛照龙魂已散,封印之力全靠混沌碑维持。这意味着——我们得重新定规矩。”
底下有人皱眉。
青云盟那个冷脸长老直接开口:“萧烬,你如今身份特殊。太虚宗残部仍有魔气残留,你又是唯一能动用混沌碑的人,若由你主导联盟,如何服众?”
萧烬没动怒,也没辩解。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混沌碑纹浮现,一道残存的金光缓缓流转。
“此碑,曾承龙魂之祭。”他声音平静,“若我有私心,妄图独占资源、操控封印,天道可鉴,气运反噬,当场应验。”
话音落,碑纹忽地一震,一道金线从纹路中窜出,直冲天际,又瞬间收回。
全场静了两息。
千机阁主低笑一声:“有意思。气运反噬都触发了,这可作不了假。”
那长老脸色变了变,没再说话。
萧烬继续道:“我提两条新规。”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
“第一,玄黄塔周围千里划为禁地,设四镇轮守。千机阁、青云盟、妖族、原太虚宗残部,每三年轮换一次,负责巡查封印、镇压异动。违令者,视为背叛联盟,全境通缉。”
“第二,资源互通。”他说,“低阶灵矿、药田、灵脉,各派可自由开采,只需登记备案。高阶资源,由联盟统一分配,按贡献度发放。谁敢私藏、垄断,一经查实,剥夺三年资源配额,并公开除名。”
广场上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