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内没有灯，却亮如白昼。四壁浮着无数光点，像是星河倒悬。地面是透明的晶石，底下封着一缕缕银色狐火，静静燃烧了不知多少年。
狐月走在前头，脚步很轻。忽然，她停下。
“来了。”
话音刚落，塔心骤然亮起一道光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她身体一僵，双膝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狐月！”萧烬冲上前，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挡住。
“别过来！”她艰难抬头，声音发颤，“这是……记忆回溯，躲不开的。”
光柱中，画面缓缓浮现。
一位白衣女子站在祭坛中央，身后是千军万马的妖族战士，前方则是人类修士的联军。她手中握着一块玉，正是萧烬袖中那块的完整形态。
“封印即将崩裂。”女子声音平静，“若无人镇压，三界将陷入永夜。”
“你真要这么做？”一名人类修士走出阵列，面容模糊，却能感受到他的痛意。
“我们没有选择。”女子回头看他，眼中含泪，“但我们可以选择——相信彼此。”
玉碎，光爆。
两人相拥着踏入封印核心，身影在强光中消散。最后一幕，是女子低语：“不是仇恨，是守护……我们选择相信。”
狐月猛地弓起身子，像是被什么刺穿了心脏。她双手撑地，指节发白，眼泪无声滑落。
“她们……都选择了死。”她声音破碎，“为了和平，为了平衡，为了不让仇恨延续……可谁来问过她们愿不愿意？”
萧烬终于冲破屏障，一把扶住她肩膀。
“听着。”他声音低却有力，“她们选择了守护，不代表我们也得走同一条路。”
狐月抬头，泪眼朦胧：“可结局会一样吗？”
“不一样。”他盯着她的眼睛，“因为现在，你不是一个人。我也不是。”
她怔住。
“她们背负了太多。”萧烬扶她慢慢站起，“可我们有希望——不是轮回，是改变。”
狐月望着他，许久，终于抬手擦去眼泪。她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
“你说得对。”她声音稳了下来，“我不再是旁观者，我是继承者。”
她转身看向塔心，光柱未散，第九层的入口缓缓浮现，一道金色光门悬于半空。
“最后一关。”她低声说，“心魔试炼。只有通过的人，才能真正继承圣女记忆。”
萧烬没松手：“我陪你到门口。”
“不行。”她摇头，“这一关，必须独自面对。”
他沉默一瞬，点头：“那我等你出来。”
狐月迈步向前，脚步坚定。光门在她靠近时微微震颤，像是在审视她的灵魂。
就在她即将踏入的瞬间，萧烬忽然开口。
“狐月。”
她回头。
“等你出来。”他笑了笑，“我请你吃糖豆。”
她一愣，随即嘴角微扬：“你灵力不是糖豆吗？”
“这次是真糖豆。”他耸肩，“千机阁新出的，加了灵蜜，甜到道心颤。”
她轻笑一声，转身踏入光门。
光门闭合的刹那，萧烬掌心的碑纹猛然一跳。
他低头看去，那纹路竟在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塔内的什么。
湖面忽然起风，吹得塔身符文一阵轻颤。
萧烬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光门，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袖中玉匣。
玉匣又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