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阁楼褪色的花布窗帘,在木地板上织出一片淡金色的网,光影边缘微微颤动,像是被风掀动的旧胶片。
江野蜷在楼梯拐角的旧藤椅里,膝盖上摊着半开的工具箱,指尖正将最后一截细钢丝绕在第三级楼梯的横档上。
钢丝几乎透明,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它在晨风中轻轻颤动——这是他改良过的气流陷阱,只要有人踩上那级台阶,藏在楼梯缝里的微型气泵就会启动,从下方喷出一股急流,足够把人掀得踉跄着坐倒。
他盯着自己的杰作,喉结动了动,掌心渗出一层薄汗,黏在冰冷的金属边缘。
昨夜签协议时苏星晚发梢扫过手背的触感还在,凉丝丝的,像片雪融化在皮肤上,留下细微的静电刺痒。
他原本只想放串银铃和纸玫瑰,可今早对着工具箱突然改了主意——让她摔个屁股蹲总比掉玫瑰体面些,对吧?
毕竟是魔术馆学徒,总得保留点“技术含量”。
楼梯下方传来拖鞋拍地的轻响,木板微微震颤,震得螺丝在工具箱里叮当轻撞。
江野立刻缩成团,后背紧紧贴着墙,粗糙的墙纸刮着T恤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屏住呼吸,耳膜嗡嗡作响,仿佛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节奏。
苏星晚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浅蓝睡裙被穿得松松垮垮,发梢还沾着没吹干的水珠,一滴顺着颈侧滑落,在锁骨凹陷处积成小小的光点。
她仰头往阁楼张望,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密的影。
“早啊——”她拖长的尾音像根软绳,轻轻勾着江野的神经,尾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他攥紧工具箱边缘,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肋骨,指尖发麻。
苏星晚的脚尖刚碰到第三级台阶,胸前的吊坠突然泛起幽蓝的光,光晕如涟漪扩散,在墙上投下流动的波纹。
她的脚步顿住,侧头看向楼梯拐角,眼尾微微上挑:“你是不是在想‘这下她该摔了’?”
江野的手指在工具箱里扣出月牙印,金属边缘硌进皮肉,留下浅浅的红痕。
完了,被发现了?
苏星晚低笑一声,抬手时袖口滑下,露出腕间银色的粒子转换枪。
淡蓝光晕在枪身流转,她轻轻一摆手腕,那股原本要往上冲的气流突然调转方向,“呼”地灌进楼梯拐角。
江野只觉后颈一凉,仿佛被冰水泼过,整个人被吹得撞在藤椅上,藤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工具箱“哗啦”翻倒,螺丝弹簧滚了一地,金属碰撞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脆。
他手忙脚乱去抓滚远的扳手,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金属,抬头正撞进苏星晚似笑非笑的眼睛:“魔术学徒的陷阱,好像不太灵?”
“那是你作弊!”江野扯了扯皱巴巴的T恤,耳尖发红,声音里带着气恼,“用外星科技算什么本事?”
“哦?”苏星晚歪头,吊坠的光在她眼底晃出碎星,发丝间飘来一丝清冷的雨后草木香,“那换个公平的?”
半小时后,魔术馆地下室的铁门前。
江野装模作样地转着钥匙,故意让金属碰撞声在走廊里回响:“带你看看真正的魔术机关,上次小混混来都没让他们进。”他余光瞥见苏星晚乖乖跟在身后,嘴角偷偷翘了翘——幻象迷宫的机关他调试过七遍,连外婆都被骗过,外星科技总该吃点苦头了吧?
门“吱呀”打开的瞬间,霉味混着檀香涌出来,潮湿的空气裹着尘埃扑在脸上,鼻腔里顿时塞满了陈年木料与香灰的混合气息。
苏星晚刚跨进去,头顶的聚光灯突然亮起,原本逼仄的密室在光线折射下无限延伸,镜面墙里映出成百上千个她,连江野的身影都在各个角落重叠,每一对倒影的眼神都微妙不同。
“怎么样?”江野倚着门框,拇指蹭了蹭鼻尖,掌心还残留着钥匙的金属凉意,“这叫‘无限回廊’,没有我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