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这次你跑不了’。”苏星晚的声音从他右侧传来，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江野猛地转头，却见她好整以暇地站在真正的自己身边，指尖还敲了敲他的肩膀，触感轻得像羽毛扫过，却让他脊背一僵。
话音未落，她身侧绽开一团蓝光，光斑如星尘炸裂，空气中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等江野再眨眼看时，密室里只剩他自己的倒影，以及空气里残留的星尘味道——清冽、微甜，像极光融化在风里。
“喂！”他踹了脚墙面，镜面被踹出蛛网裂纹，震动顺着脚底传来，掌心还残留着那一瞬的虚无感，“传送门不算——”
“江野！”前堂传来林小雨的尖叫，“你表妹又在变扑克牌了！”
等江野冲过去时，魔术馆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苏星晚坐在展柜前的木凳上，指尖夹着张红桃A，粒子转换枪的蓝光在牌面流转，光晕在她指缝间跳跃，像活物般呼吸。
“看好了——”她轻轻一弹，扑克牌“唰”地飞上天，竟在半空化作一群发光的蝴蝶，粉蓝的光斑扑棱着落在观众肩头，触感如静电轻吻。
“这、这是全息投影吗？”常来的退休教师张大爷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出斑斓的光，“比上次那个鸽子魔术高级多了！”
“魔术的神秘感全没了！”江野挤到苏星晚身边，抓下一只蝴蝶——光斑在他掌心散成星尘，凉意渗入皮肤，像雪在融化，“你该用丝巾遮着，用手法藏机关！”
苏星晚仰头看他，眼睛亮得像含着星子，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影。
她拽住他的手腕，把星尘按在他手心里，指尖的凉意与掌心的温度形成奇异的对比：“可你说过，魔术是让人相信奇迹。”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钟声敲进心底，“这些光，难道不是更美的奇迹？”
江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手指比星尘还凉，却烫得他掌心发疼，仿佛有电流顺着血脉窜上心口。
深夜的阁楼又恢复了安静。
苏星晚蜷在地板上，小型数据终端在膝头投出淡蓝的光，映在她眼底，像一片微缩的星河。
江野的脑波图在屏幕上跳动，那串独特的波动像片小海浪，一下下拍打着她的神经，与阿尔法星冰冷的频率截然不同。
阿诺的机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Alpha-007，任务进度滞后23%，建议立即采集地月引力数据。”
“再等等。”她对着屏幕轻声说，指尖划过脑波图的峰值，触感仿佛能感知那波动的温度，“他施展魔术时，情感区活跃度比普通地球人高47%。阿诺，你说过阿尔法星没有‘情感驱动’的能力，可他们用这种波动，推动了整个星球流浪。”
“警告：检测到情感波动异常。”阿诺的声音多了丝机械的尖锐。
苏星晚笑了，把终端塞进枕头底下，动作轻得像藏起一个秘密。
窗外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风卷着潮气扑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响，像谁在轻轻叩窗。
她躺到铺好的地垫上，听着阁楼另一侧江野翻书的动静——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偶尔夹杂一声轻咳——突然觉得这潮湿的、带着旧木头味的空气，比阿尔法星的无菌舱好闻多了。
“只是观察而已。”她对着天花板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闷雷炸响。
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瞬间连成一片，雨声如潮水般涌来。
阁楼的灯泡“滋啦”闪了两下，“啪”地灭了。
黑暗里，苏星晚听见江野在那边翻找手电筒的动静，金属碰撞声清脆，还有自己加速的心跳声，混着雨声，像首不太连贯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