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杖的荧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小扇子似的影子,随呼吸微微颤动。
她鬼使神差地启动了心灵翻译器——这是母星给她的“读心”工具,本用来解析地球人语言里的情绪编码。
可当她触到江野的脑波时,那些跳动的波形突然变得滚烫,像熔化的星核在她意识中炸开。
“她缩成一团的样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蜡烛会不会太暗?魔术箱里那支荧光魔杖应该还能用。”
“要是她明天就回阿尔法星,魔术馆又要只剩我一个人擦道具了吧?”
苏星晚愣住。
阿尔法星的情绪分析报告里,人类的情感是条平滑的曲线,可此刻在她眼前,江野的情绪像团揉皱的星云,担忧、无措、还有点藏得极深的舍不得,全绞在一起,脉冲般撞击着她的心脏。
她突然明白阿诺说的“情感驱动”是什么了——不是数据,是这些乱糟糟却滚烫的东西,推着地球人在宇宙里流浪了那么远。
“阿诺,”她轻声说,“再给我一点时间。”
脑内的机械音沉默了。
雨不知何时停了。
阁楼的窗缝漏进点月光,清冷如银纱,轻轻覆在她肩头。
苏星晚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靠上了江野的肩膀。
他的体温透过衬衫渗过来,带着人体恒温的微汗与布料摩擦的窸窣,比阿尔法星的恒温舱暖得多,暖得让她想把脸埋进去。
“我去检查电路。”江野轻声说,正要起身,手腕突然被攥住。
苏星晚的手指还带着点凉,却攥得很稳,指节泛白:“今晚……能不能别走?”
江野的喉结动了动。
他没说话,只是把魔杖往她手里塞了塞,自己往旁边挪了挪,留出更宽的位置。
两人靠在窗边,看雨后的星空从云缝里钻出来,像撒了把碎钻在天上。
夜风穿过窗缝,拂过脸颊,带着泥土与青草复苏的气息。
“地球的夜晚,”苏星晚望着缀满星星的天,轻声说,“也没那么可怕。”
江野笑了,伸手把她头顶翘起的呆毛压平:“那是因为有光。”他指了指窗外,“等明天天亮,我得找个人来修修电路——这老房子的灯,确实该换套亮堂的了。”
苏星晚没接话。
她望着他侧脸上的月光,突然觉得,或许有些光,比外星科技更亮。
第二天清晨,魔术馆的门铃响得比往常都早。
江野揉着眼睛去开门,就见穿工装裤的女生抱着工具箱站在门口,发梢还沾着晨露:“听说你们这儿电路坏了?我是沈曼,专门修老旧灯光设备的。”
苏星晚蹲在展柜后整理数据终端,听见声音时指尖顿了顿。
她望着门口那抹鲜黄的工装,突然想起昨晚江野说的“换套亮堂的灯”——原来有些巧合,早就在光里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