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电子钟在墙上投下幽蓝的光，秒针跳动的声响像敲在苏星晚的神经上。
小米6号的投影突然稳定下来，机械音比平时更冷：“确认完毕，第二调查员代号‘伽马-001’，任务指令为‘回收’目标对象。”
“回收。”苏星晚重复这两个字，喉间泛起铁锈味。
她能感觉到江野搭在她手背的手指微微收紧，魔术学徒常年握扑克牌的指节在她皮肤上压出浅痕。
三天前他塞进她掌心的空白卡牌还贴着心口，数据的跳动和心跳共振，像在提醒她——这不是幻觉。
“启动记忆回溯程序。”她突然转身，发梢扫过江野的手腕。
“等等。”小米5号的投影闪了闪，淡蓝色的光映得她虚拟的瞳孔泛起涟漪，“根据《星际调查员操作守则》第17条，记忆回溯可能导致神经突触紊乱，严重时会造成……”
“我知道后果。”苏星晚打断人工智能的话。
她望着电子钟上跳动的数字，70小时的倒计时已经坍缩成48小时，“但我必须知道阿尔法星隐瞒的‘文明引导计划’到底是什么。”
江野没说话，只是把椅子往她身边挪了挪。
魔术馆地下室的空气里还飘着焊枪冷却后的焦味，他伸手按住她冰凉的后颈，体温透过掌心渗进来：“需要我出去吗？”
“不用。”苏星晚摇头。
她盯着墙面，那里还留着飞船坠毁时烧出的焦痕，“你是第一个知道我秘密的地球人。”
小米5号的投影突然展开成淡紫色的光茧。
苏星晚闭眼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江野低头翻找外婆手稿的侧影——他总是这样，在她需要的时候，用最笨拙的方式站成一堵墙。
意识坠入黑暗的瞬间，童年的记忆涌了上来。
阿尔法星的孤儿院没有窗户，所有光源都是冷白色的。
五岁的苏星晚蜷缩在金属床边，导师的声音从天花板的扩音器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你不是普通人，苏星晚。你是‘文明引导计划’的实验体。”
“实验体？”小苏星晚捏着衣角，指缝里还沾着上午做实验时溅的荧光试剂，“像实验室的小白鼠那样？”
导师没回答。
全息投影在她面前展开，蓝色的星球悬浮在虚空中，轨道上缠着无数金色丝线，标注着“地球文明已进入可控阶段”。
小苏星晚踮脚去碰那个星球，指尖穿过投影，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的程序代码。
“引导计划的核心，是让原始文明按照我们的轨迹发展。”导师的声音突然近了，她一回头，看见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门口，眼镜片反射着冷光，“而你，是我们最完美的工具。”
画面突然扭曲。
苏星晚在记忆里奔跑，经过无数个实验室、监控室、写满公式的白板。
直到某一天，她在资料库里翻到一份加密文件，标题是《地球“流浪计划”可行性评估》，末尾批注着：“建议推动该计划，以验证文明引导的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