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晚?星晚!”
熟悉的声音穿透记忆的迷雾。
苏星晚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正靠在江野肩上,冷汗浸透了后颈的发。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这是记忆回溯的副作用,小米5号说的“神经突触紊乱”。
“你刚才一直在发抖。”江野的声音带着点哑,他抽了张纸巾擦她额角的汗,指腹蹭过她发间翘起的呆毛,“看到什么了?”
苏星晚张了张嘴,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检测到手稿异常。”小米6号的投影突然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红色扫描线覆盖住泛黄的纸页,“第127页文字与阿尔法星早期计划文档风格相似度93.7%。”
江野低头看向外婆的手稿。
他翻到的那页边缘卷着毛边,墨迹已经褪成浅褐色,却清晰写着:“文明的引导,是魔术师的最高艺术。真正的魔法,从打破剧本开始。”
“外婆……”江野的喉结滚动,“她以前总说,魔术是‘让观众自己骗自己的艺术’,我以为那是哄小孩的话。”他抬头时,眼尾的痣被地下室的光衬得发红,“现在看来,她早就知道有人在给地球写剧本?”
苏星晚按住他手背。
她的指尖还在抖,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阿尔法星在操控地球的命运。他们推动流浪计划,观察我们的反应,甚至可能……”她顿了顿,“可能在更早的时候,就埋下了引导的种子。”
“所以我们要把剧本抢回来。”江野突然笑了,露出虎牙,像当年在魔术馆里变硬币戏法时那样,“还记得我给你的卡牌吗?”他把那张泛着珍珠光泽的卡片塞进她掌心,“外婆说过,魔术师的底牌,永远藏在观众以为最安全的地方。”
“警告!检测到异常信号。”小米6号的警报声骤然响起,投影里的数据流突然乱成一团,“有外部程序试图接入记忆回溯系统。”
苏星晚立刻俯身操作控制台。
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瞳孔因为专注缩成细线:“是伽马-001的信号。他们追踪到记忆回溯的波动了。”
“来得正好。”江野把椅子转过来,手肘撑在膝盖上,歪头看她,“我昨天去旧市场淘了块全息膜,贴在地下室的通风管道里——你说过,阿尔法星的追踪器怕电磁干扰,对吧?”
苏星晚转头看他,突然笑出声。
地下室的光映着他发梢的碎金,她想起三天前他蹲在地上修飞船零件时的样子,想起他说“比起外星人,我更怕你哭”时泛红的耳尖。
“他们以为我们是被观察的小白鼠。”她握紧卡牌,数据的跳动透过皮肤传到心脏,“但魔术师的戏法,从来都是——”
“观众以为自己在看,其实早被耍了。”江野接话,伸手把她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准备好谢幕了吗?小魔女?”
小米6号的警报声还在响,但苏星晚听见更清晰的声音——是电子钟的滴答声,是江野平稳的呼吸声,是卡牌里数据跳动的轻响。
她抬头看向窗外,新星的尾焰已经淡了,但有什么更亮的东西在升起,像有人举着灯,穿过宇宙的黑暗,说“别怕,我在”。
“伽马信号波动增强。”小米6号的提示音突然变调,“建议立即——”
“嘘。”江野用扑克牌轻轻扣住投影,冲她眨眨眼,“让他们多追会儿。毕竟……”他的手指划过她掌心的卡牌,“真正的魔术,才刚要开始。”
窗外的夜色里,一道淡紫色的光痕正刺破云层,像把淬了毒的剑,缓缓指向地下室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