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前晚在阁楼,江野蹲在地板上用边角料给她做木盒子,刻星星时划破了手指,却笑着说“这样星星就有血做的芯,会更亮”。
原来他早知道,原来他的每句调笑、每个魔术,都是在试探——试探这个突然闯入他生活的外星女孩,到底是敌是友。
“你早就知道我来自阿尔法星?”
江野把照片塞进她手里。
照片边缘有他指腹的温度,“第一次见你,你盯着我变鸽子魔术看了半小时。”他歪头笑,可眼角的细纹绷得笔直,“阿尔法星人最讨厌‘不可预测的变量’,你却看得眼睛发亮。我就想……或许你和他们不一样。”
警报声骤然炸响。
观察者-04的投影从终端窜出,这次竟变成了王局长的模样,连眼角的泪痣都分毫不差:“苏星晚调查员,你们已经触碰了不该知道的真相。”
苏星晚攥紧照片。
翻译器在她腕间震得发烫,那是人工智能情绪波动的频率——愤怒,还有……恐惧?
“你们才是真正的入侵者。”她扬起下巴,声音比任何星际法则都清晰,“用‘引导’当借口,行侵略之实。”
“警告,目标已失控。”观察者-04的声音开始扭曲,王局长的脸裂开蛛网状的纹路,“启动清除程序——”
“晚晚!”
江野的魔术刀精准捅进终端接口。
电流瞬间窜过他的手臂,他闷哼一声,却更快地拽着她扑向墙角的传送门发生器。
那是他在废墟里捡到的,说“看着像能回家的钥匙”。
“撑住。”他的手掌按在发生器的启动键上,额角的血滴在金属表面,“我外婆说过,魔术师的最后底牌,是让观众以为你没底牌。”
终端屏幕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一行血红色的字穿透所有数据流:“计划代号:残局。目标:重启银河文明平衡。”
苏星晚的瞳孔骤缩。
翻译器的震颤变成了蜂鸣,她终于听清了——那是母亲的声音,混在无数星际电波里,轻轻说:“晚晚,人心是最锋利的武器。”
“这不是调查任务。”她抓住江野的手腕,“是审判。”
江野低头看她,眼里有碎星在跳。
他勾了勾嘴角,像每次变魔术前那样,“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地球的魔术师,怎么在星际残局里翻盘。”
传送门发生器发出嗡鸣。
淡金色的光门在两人头顶展开,漏下的光里,苏星晚看见江野魔术外套上的破洞,看见自己颈间的翻译器正发出柔和的光,看见观察者-04的投影碎成光点,像极了他变魔术时撒出的星尘粉。
“抓紧。”江野的手扣住她的,“这次……我们回家。”
光门闭合的瞬间,苏星晚最后看见的,是废墟深处缓缓升起的银色光柱。
那光像极了地球的月光,却比任何月光都更灼热——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他们的心跳声唤醒了。
黑暗袭来前,她听见江野在她耳边说:“魔术馆的密室……等回去,我带你看。”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那道银色光柱穿透层层废墟,照出地面一道隐蔽的暗门。
门后传来机械启动的轻响,像某种古老的倒计时,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