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流言(1 / 2)

清晨的风从南面巷口灌进顾府,纸张的味道夹着浆水味,一层一层飘进来。门房的小厮站在门内,不敢抬头。他知道今天会有人闹事,因为昨夜有人往府门口添了新的告示,字更大,也更脏。

我没让人撕,先让它贴着。府外百姓围了一圈,指指点点。有人读出来,声音发虚,又忍不住重复。纸面写的很直白,把我娘拉到泥里,还把我与顾府的关系写成笑话。撕了也会再贴,索性让它晒在太阳下。

侯福站在台阶上,神色不变,手里提着一盏没点的灯。他看了看人群,再看我一眼。我不和他说话,抬脚出门,往南市去。

南市的水巷潮气重,桥洞下挂着残破的鱼网,晒在栏杆上的草纸泛着淡淡的黄。纸坊挤在两条巷子里,门口都挂着纸串。阿善先一步踩过点,等在巷口,见我来了就上前一步。

“将军,昨夜他们在这家刻的板,掌柜嘴硬。”他指了指水面那边的一家作坊。

“人手呢。”

“已经散开守口,掌柜要跑,随时能拦。”

我点头,径直进门。作坊里一股浆水味,几个人在抄纸,掌柜站在案后,脸上堆笑,手心冒汗。他看我一眼,又去看门口,像在找退路。

我把昨夜撕下的纸角放在案上,把水印对着窗光。纸角的水印与他家成品的水波一模一样。他不再装糊涂,笑容从脸上掉了下来。

“说话。”我把纸角按住,“下单人,刻板人,给钱人。”

“来的是城里人。”他咽了口唾沫,“一主两随,主人的玉佩雕纹细,像是内库的匠作,给钱的人戴手套,银票上有内库水印。刻板是我们自己的人,样稿他们带来,叫我们照着刻。”

“样稿呢。”

“他们拿走了。只留下了一个坏板,边角崩了口,被我丢在后间。”

我看向后间。阿善会意,掀帘进去,很快拎出一块木板,边上果然崩了口。我用指腹摸了一下刀痕,刀口浅,速度快,不像老刻匠的手。掌柜抬了一下眼皮,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

“还有。”

“他们走时说,三天内还要再做一批。字样不变,只换落款。落款刻礼部。”

我看他:“你敢刻。”

他忙摇头:“不敢。可钱多,手下有人蠢。”

我把木板收进夹袋,抬脚出门。阿善跟在后面,我低声说:“内库的水印,礼部的落款。去内库书吏那里打听谁最近领了水印纸,再查礼部里谁借了刻板匠。消息要干净,不惊动人。”

“是。”

我们分头走。水巷里的风顺着水面吹,带着一股冷气。我绕到粮行后面,找上一个专给内库送纸的脚夫。他正坐在台阶上啃馒头,见我来了,忙把馒头藏袖子里,我让他吃完再说,他反而更紧张。

“你昨天送纸去哪里。”我问。

“内库西厢。”他吞了口馒头,“说是要印清册,领纸的人叫钱敬。”

钱敬是内库典簿,名字早在我心里记了一遍。他接过水印纸,又有人拿着样稿去纸坊,落款准备刻礼部。要么联合,要么供奉。纸坊掌柜怕事,脚夫嘴笨。他们不敢说的,账会说。

我转去内库。院里人来人往,搬账簿的,抬箱子的,声音压得很低。见到我,门口的吏员先怔,然后把笑装上脸。我没绕弯,开门见山。

“我要看这三日入出的纸张清单,谁领,领了多少,落了谁的印。”

吏员想推,说例规不合。我把北镇侯府的腰牌摆在案上,不耐烦地敲了两下。他的笑僵住,去里间叫人。过了一会,钱敬从屏风后出来,身材单薄,目光躲闪,脸上挂着职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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