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的城楼下，新立起的边关防御总局木牌还带着新鲜的木屑味。陈小七穿着朝廷新赐的绯色官服，站在牌楼下，看着眼前的工匠和士兵们忙碌——焦老三正指挥人把冶铁炉搬进新盖的器械坊，赵五带着几个士兵在操练场上调试连发火箭筒，春丫则抱着一堆图纸，往总局的文书房走，头发上还沾着片刚落的雪花。
陈总领！蒸汽鼓风炉的铁架搭好了，你去看看？焦老三举着个铁钳喊，脸上沾着铁屑，却笑得眼睛都眯了。这蒸汽鼓风炉是按林震带来的图纸造的，比之前的冶铁炉高了两丈，炉顶装着个铜制的汽包，烧起来能让炉温再升两成。
陈小七跟着焦老三往器械坊走，刚进门就听见呼呼的风声——是鼓风炉在试烧，炉子里的火苗窜得老高，映得墙壁通红。这炉一天能炼多少铁？陈小七问。焦老三拍着汽包笑：以前一天炼五十斤，现在能炼一百二十斤！够造十面铁刺盾，或者二十支火箭！
正说着，赵五跑了进来，手里举着个木盒子：陈总领，我把连发火箭筒的瞄准镜做好了！你看，这镜子是用琉璃做的，能把远处的东西放大两倍！他把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个铜框琉璃镜，嵌在火箭筒的支架上，对着门口一照，能清晰地看见外面操练的士兵。
陈小七接过火箭筒试了试，瞄准远处的草人，扣动扳机——嗖嗖嗖，五支火箭同时射出去，箭箭都扎在草人身上。成了！他拍着赵五的肩，以后火箭营就按这个标准练，争取百发百中！
春丫的文书房在总局的东厢房，里面摆着三张长桌，桌上堆着满满的图纸和册子。她正蹲在地上整理《边关防御实录》，册子上记着从冰城攻坚到水哨线建设的每一场战斗，还有各种器械的改良过程。哥，你看这个。她拿起张图纸，这是焦师傅画的蒸汽鼓风炉改进图，他想在汽包上装个压力表，这样就能知道炉温了。
陈小七看着图纸上的压力表，是个圆形的铜盘，上面刻着刻度：这个好，让焦师傅赶紧做，别让炉温太高把炉子烧坏了。他刚说完，外面传来马蹄声——是朝廷派来的西域通使李大人到了，还带着几个黑石部的使者。
李大人穿着青色官服，见到陈小七就拱手：陈总领，皇上听说你平定了黑沙，让我来跟西域部落谈互市，以后以器械换牛羊，大家和平相处。黑石部的使者是个叫莫合的汉子，手里拿着个牛角杯，笑着说：我们部落的人都知道陈总领的厉害，也知道你们的器械好用，愿意跟你们换。
陈小七让人把莫合带到操练场，赵五正在演示连发火箭筒，火箭射出去，点燃了远处的草堆，莫合看得眼睛发亮：这火箭要是用来打猎，肯定能打很多猎物！焦老三趁机道：我们还有铁刺盾，能挡狼，能防箭，你们用十只羊就能换一面！
春丫则把《边关联防条例》翻译成西域话，念给莫合听：互市的时候，我们会派沙哨保护你们的商队，要是有鞑子来抢，我们的官军会帮忙。你们也要保证，不帮黑风部的残余势力，不私藏炸药。莫合点点头：我们部落的人只想好好放羊，不想打仗。
接下来的几天，陈小七忙着筹备互市的事。他让人在流沙河岸边搭了个互市的集市，用木栅栏围起来，里面搭了三十多个帐篷，有的卖器械，有的卖牛羊，还有的卖草原上的皮毛和药材。春丫则在集市门口立了块木牌，上面写着互市规则：一、公平交易，不欺瞒；二、禁止买卖炸药、毒箭；三、有纠纷找防御总局评理。
互市开集那天，草原上的牧民来了很多，骑着马，赶着牛羊，手里拿着皮毛和药材，脸上带着笑。焦老三的器械帐篷前最热闹，牧民们围着铁刺盾和滑轮弩看，有的还试着举了举，笑着说：这盾真沉，挡狼肯定没问题！赵五则在旁边教他们用火箭筒，虽然只是演示，没装火油，牧民们还是看得很认真。
春丫的文书帐篷里，几个牧民正拿着草药来换盐——是她跟军医学的，知道草原上的草药能换些生活用品。有个老牧民拿着一包火棘根粉，笑着说：这粉撒在铁上能防冻，你们的工匠肯定需要。春丫赶紧收下，又给了他两包盐：下次你再带些来，我们还换。
正忙着，莫合突然跑进来，脸上带着急色：陈总领，不好了！有几个黑风部的残余势力，在集市外面煽动牧民，说我们跟你们交易是背叛草原，还说要烧了集市！
陈小七立刻让人去集市外面看看，果然有十几个穿着黑袍的人，手里举着弯刀，在牧民中间喊：别跟汉人交易！他们的器械是用来打我们的！有的牧民被说动了，开始往集市外走。
赵五，带火箭营去！陈小七喊。赵五立刻带着士兵跑过去，举着火箭筒对准黑袍人：你们再敢煽动，就别怪我们不客气！黑袍人见有官军，想往后退，却被巴图的牧民拦住了——巴图骑着马，手里举着套马杆，喊：黑沙都被抓了，你们还想闹事？
陈小七走到黑袍人面前，手里举着铁刺盾：我们的器械是用来防御的，不是用来打的。你们看，这集市里的牧民，用牛羊换了盾，换了弩，以后能更好地保护自己的羊群，这不好吗？他又指了指集市里的帐篷：你们要是愿意，也可以来交易，我们不拦着。
黑袍人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个人说：我们只是想让草原上的人不受欺负。陈小七笑了：互相交易，互相帮助，才不会受欺负。要是你们愿意，我可以让你们加入沙哨，跟我们一起保护草原。
黑袍人沉默了半晌，终于点头：好，我们相信你。
互市继续进行，牧民们又回到了集市里，有的换器械，有的换盐和布，热闹得很。莫合拉着陈小七的手，笑着说：以后我们每个月都来互市，让草原上的人都能用上好器械，都能过上好日子。
傍晚，互市散了，牧民们赶着牛羊，带着换来的器械，往草原上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陈小七站在集市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很踏实。焦老三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刚做好的压力表：蒸汽鼓风炉的压力表成了，以后炼起铁来更方便了！赵五也跑过来，笑着说：今天有个牧民想跟我学做火箭筒，我答应了，以后草原上也能有会做器械的人了！
春丫抱着刚整理好的《互市记录》，走过来递给陈小七：今天一共换出去二十面铁刺盾，十五支滑轮弩，换了三百只羊，五十头牛，还有不少草药和皮毛。她说话时，眼里闪着光，像天上的星星。
陈小七看着手里的记录，又看了看远处的草原，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以后，不仅要在边关设防御总局，还要在草原上设器械学堂，教牧民们做器械，让他们自己能保护自己。这样，草原和边关就能永远和平，永远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