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外的互市集市旁，新盖的草原互市管理署青砖瓦房刚落成，房檐下挂着春丫手书的匾额，左边是汉文，右边是西域文，字体娟秀却透着劲道。春丫穿着新制的青色官服，正蹲在门口的石桌上写《互市商品标准》，笔墨纸砚摆了一地，旁边堆着焦老三刚送来的铁刺盾样品——这是按新标椎做的，盾面弧度、铁刺长度都刻着刻度，误差不超过半分。
春丫署丞，这盾的标准定得这么严？焦老三蹲在旁边，手里转着个小铁锤，以前牧民换盾，只要能挡箭就行，现在还得量尺寸、称重量。春丫头也不抬：标准严了才公平，不然有的工匠偷工减料，牧民换回去的盾不结实，下次就不相信咱们了。她在纸上写铁刺盾标准：外层硬铁厚三分，中层铁网眼寸半，内层羊毛浸蜡防潮，写完又画了个简笔盾，标上尺寸。
陈小七从防御总局赶来时，正撞见赵五扛着支新做的火箭筒往互市跑。火箭筒的箭杆泛着乌光，是用西域商队传来的高炉铁打的——比之前的铁更韧，重量却轻了两成。陈总领，你看这箭杆！赵五举着箭杆往石头上敲，当当响，却没弯，用西域的高炉炼铁法，一天能做三十支，比之前多一倍！
陈小七接过箭杆试了试，确实趁手：西域商队啥时候到？赵五挠挠头：莫合说今天下午到，带着琉璃、香料，还有个会做琉璃镜的匠人。正说着，远处传来驼铃声——西域商队来了！
商队领头的是个叫赛义德的西域商人，穿着织金长袍，骑着匹白骆驼，身后跟着二十多峰骆驼，驼背上驮着鼓鼓的货囊。陈总领，久仰大名！赛义德跳下骆驼，拱手行礼，汉语说得有些生硬，却很流利，我带了西域的宝贝，想跟你们做交易。
陈小七笑着点头，让人把商队请进互市的接待帐篷。赛义德让人打开货囊，里面露出晶莹剔透的琉璃镜、香气扑鼻的香料，还有几本西域文字的冶铁书。这琉璃镜，能照见人影，比铜镜清楚！赛义德拿起面巴掌大的琉璃镜递给春丫，姑娘看看，多亮！
春丫接过琉璃镜，果然照得很清楚，连头发丝都能看见。她突然眼睛一亮：这镜子能装在火箭筒的瞄准镜上！赵五凑过来一看，拍着手道：对啊！琉璃镜比铜框琉璃镜清楚，还不怕摔，以后夜里也能瞄准了！
赛义德眼睛转了转，笑着说：陈总领，我想用琉璃镜和高炉炼铁法，换你们的雪莲花防冻膏配方，还有铁刺盾的制作技艺，怎么样？陈小七没立刻答应，而是问：你们商队是哪个部落的？赛义德道：我们是西域的自由商队，不属于任何部落，只是想做买卖挣钱。
春丫悄悄拉了拉陈小七的袖子，低声道：雪莲花防冻膏的配方可以换，但铁刺盾的核心技艺不能给，比如三层铁网的编织方法。陈小七点头，对赛义德道：琉璃镜和高炉炼铁法，换雪莲花防冻膏配方和简易弩的制作技艺，怎么样？赛义德犹豫了一下，点头：好！成交！
接下来的几天，互市因为西域商队的到来变得更热闹了。牧民们围着琉璃镜看，有的用皮毛换，有的用牛羊换，赛义德的帐篷前挤满了人。春丫则跟着赛义德带来的琉璃匠人学做琉璃镜，匠人教她把石英砂、硝石、铅块按比例混合，放在炉子里烧，烧到融化后倒进模具，冷却后就是琉璃镜。这模具得用陶土做，烧得越硬越好。匠人一边示范，一边说。
赵五则拿着西域的冶铁书，跟焦老三研究高炉炼铁法。高炉比蒸汽鼓风炉高了三丈，炉底装着个出铁口，烧起来能让铁水直接流出来，不用再用模具舀。这高炉能炼出更纯的铁！焦老三拍着冶铁书，以后我们的铁刺盾、火箭筒，都能用这铁做，更结实！
可没等大家高兴几天，莫合就带着个坏消息来了：陈总领，金帐部的人来了！他们说这互市应该由他们管，让赛义德的商队把货都交给他们，不然就不让商队离开！
金帐部是西域最大的部落，势力范围比黑石部和白狼部加起来还大，之前一直没参与互市，现在突然来插一脚，肯定没安好心。陈小七皱起眉：金帐部的人在哪？莫合道：在互市外面的山口，带着一百个骑兵，举着金帐部的大旗，凶得很！
陈小七立刻召集众人：赵五，你带火箭营去山口，把火箭筒的琉璃瞄准镜装上，要是金帐部的人敢动手，就用火箭射他们的马；焦老三，你带工匠把互市的木栅栏加固，在栅栏上装些铁刺；春丫，你去跟赛义德说，让他别慌，我们会保护商队的安全；巴图，你带牧民去山口的两侧设伏，多埋些拒马炸雷。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春丫跑到赛义德的帐篷，赛义德正愁眉苦脸地看着货囊：陈总领能挡住金帐部吗？他们很厉害的！春丫点头：放心，我们的火箭筒和铁刺盾，能挡住他们的骑兵！
赵五带着火箭营赶到山口时，金帐部的骑兵正举着弯刀喊：让赛义德出来！把货交出来！赵五举着装有琉璃瞄准镜的火箭筒，对准骑兵的马：再敢喊，就别怪我们不客气！骑兵头领冷笑：就凭你们的破火箭？能射穿我们的皮甲吗？
赵五没说话，扣动扳机——火箭嗖地飞出去，正好射中骑兵头领的马腿，马疼得跃起，把头领甩在地上。放箭！骑兵们举着箭射过来，却被焦老三加固的木栅栏挡住了，有的箭还被铁刺扎住，掉在了地上。
巴图的牧民从山口两侧冲出来，拒马炸雷轰隆几声炸了，骑兵们纷纷落马。金帐部的骑兵见情况不对，想往后退，却被赵五的火箭营拦住了。你们不是想管互市吗？陈小七骑着马走过来，手里举着铁刺盾，互市是草原和边关一起的，谁也不能垄断！
金帐部的骑兵头领从地上爬起来，瞪着陈小七：你别得意！我们金帐部有一万骑兵，迟早会踏平互市！陈小七笑了：那我们等着。但今天，你们要是敢再闹，就别想离开！
骑兵头领犹豫了一下，终于带着手下退了：我们走！下次再来算账！
看着金帐部的骑兵走远，赛义德松了口气：多谢陈总领！以后我每次来互市，都给你们带琉璃镜和冶铁书！陈小七笑着点头：好！我们也给你留最好的雪莲花防冻膏和简易弩。
回到互市，春丫继续跟着琉璃匠人学做琉璃镜，这次她做了个圆形的，比之前的更亮。赵五则用高炉铁做了支新的火箭筒，箭杆更韧，射程也更远了。焦老三则在互市的木栅栏上装了更多的铁刺，笑着说：下次金帐部再来，让他们尝尝铁刺的厉害！
这天傍晚，赛义德的商队要离开了，驼背上驮着换来的雪莲花防冻膏、铁刺盾和简易弩。陈总领，春丫署丞，赵师傅，焦师傅，下次见！赛义德骑着白骆驼，挥手告别。陈小七也挥手：路上小心！我们等着你的琉璃镜！
看着商队的背影消失在草原尽头，春丫手里拿着刚做好的琉璃镜，照了照互市的集市——牧民们在帐篷前交易，工匠们在冶铁炉前忙碌，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热闹得像幅画。她知道，金帐部还会再来，西域还会有新的挑战，但只要这互市在，这技艺在，这人心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守不住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