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涩的海水灌进鼻腔时，韩斐才意识到自己被周老拽进了暗流。
渔网绳勒得腰腹生疼，他本能地去抓周老的手腕，却触到老人第8章血契共鸣的古碑之谜肤下凸起的血管，像盘结的老树根。
“阿杰！小雨！”他喉咙被潮水呛得发腥，扭头去看身后——礁石区的雾气里，阿杰还在和两个穿防水服的人扭打，电击器的蓝光在他背上跳跃；陈小雨半跪在水里，防水电脑的屏幕碎了半边，她正用指甲抠开后壳，银色的线路在她指缝间泛着冷光。
“你父亲当年就是用血激活了守潮人的印记！”周老的吼声混着浪涌，韩斐感觉老人的手指几乎要嵌进他肩胛骨，“闭气！”
话音未落，暗流突然向下一沉。
韩斐被拽着往水下钻，耳膜刺痛的瞬间，陈小雨的尖叫穿透水幕传来：“韩斐！电脑被植入了跟踪程序——陆经理的工程队在礁盘B区部署了声呐浮标，他们早算准我们会来！”
冷水灌进耳道，韩斐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三天前在废品站翻到的海隆集团工程日志，上面用红笔标着“潮差1.8米时启动声呐阵列”，原来从他们第一次潜入检修通道开始，就掉进了陷阱。
“叮——”
金属摩擦声炸响在头顶。
韩斐抬头，看见阿杰的匕首卡在青铜闸门的齿轮间，刀刃被铁锈染成暗褐色。
通讯器里突然响起陆经理的冷笑，带着电流杂音：“韩小同学，你父亲现在正在海底观察室看着呢……”
“什么？”韩斐的潜水镜起了雾，他抬手去抹，却撞上衣袋里的笔记本。
那本子突然烫得惊人，自动翻到空白页，浅灰色的机械图腾正从纸里渗出来——和陆经理胸牌上的齿轮纹路分毫不差。
“爸……”他喉头发紧，手指无意识地攥住笔记本，纸页边缘刺得掌心生疼。
三年前暴雨夜，父亲就是揣着这本子出门的，当时他蹲在楼道里数秒，数到第27秒时，父亲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
“退潮了！”周老突然扯了扯渔网绳。
韩斐这才发现海水正迅速退去，露出大片青黑色礁石，刚才还淹没胸口的潮水，此刻只到他膝盖。
更诡异的是，原本平坦的沙滩正裂开蛛网状的缝隙，露出底下刻满曹娥传说的玄武岩——孝女背着父亲的石像，衣袂纹路里还凝着未干的水痕。
周老颤抖着揭开蓑衣，腰间的青铜挂坠在日光下泛着幽光。
韩斐凑近一看，挂坠表面的纹路竟和父亲笔记里画的“守潮印”完全重合：“您……”
“守潮人最后的血脉。”周老的拇指摩挲着挂坠，眼角的皱纹里浸着水，不知是泪还是海水，“三十年前涨潮夜，你爹把我从漩涡里捞出来时，怀里就揣着这东西。”
“砰！”
高压水枪的轰鸣打断了老人的话。
韩斐转头，看见五六个穿橙色工装的人从四个方向围过来，水枪喷口泛着冷光——不是普通水流，是掺了钢珠的高压射流，打在礁石上能溅起火星。
“进岩缝！”陈小雨突然从背后推了他一把。
韩斐踉跄着撞进两块礁石间的缝隙，转身时看见陈小雨正把拆解的干扰器往次声波发射器上装，她的指甲裂了一道缝，渗着血：“他们戴了防水耳机，但次声波能穿透！趁他们耳膜失聪时……”
“接着！”阿杰的吼声从左边传来。
韩斐抬头，看见发小正用匕首撬岩壁上的暗格，金属摩擦声刺耳得像指甲刮黑板。
暗格打开的瞬间，一块青铜密码盘露了出来，盘面刻着三个同心圆，每个圆里都有细密的小孔。
“体温、心跳、血型。”阿杰抹了把脸上的血，“我爹当年修大闸时说过，这种机关要活人的生气才能开。”他指腹按在密码盘上，皮肤下的血管跳动清晰可见，“你爸用潮汐规律编的码，我们三个的生命体征刚好对应潮起、潮平、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