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斐的手指悬在密码盘上方,突然想起父亲笔记里夹的老照片:七岁那年,他和阿杰、小雨在江边堆沙堡,父亲举着相机喊“看镜头”,三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三股交缠的潮水。
“周爷爷!”他突然扯开老人的衣领。
周老颈后有道淡青色的刺青,是三条首尾相接的鱼——和密码盘上的凹槽完美吻合。
“小斐你……”周老的话被高压水枪的轰鸣截断。
韩斐抓住老人的手按在密码盘上,自己的掌心贴上第二个圆,阿杰的血还沾在匕首上,他抹了把血按在第三个圆。
“滴——”
密码盘发出蜂鸣,青铜闸门突然剧烈震动。
韩斐感觉脚底的礁石在发烫,海水倒灌进岩缝,漫过他的脚踝。
闸门缝隙里渗出幽蓝的光,像父亲笔记里描述的“地脉潮”。
“开了!”阿杰吼了一嗓子,抬脚踹向闸门。
锈迹斑斑的青铜门轰然洞开,冷冽的风裹着海腥味涌出来。
外面的工程兵举着枪冲过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
“别开枪!”周老突然抄起渔叉掷向闸门缝隙。
渔叉擦着韩斐耳畔飞过,钉在工程兵队长的脚边,“他是当年救我儿子的……”
“爸?”
韩斐的笔记本突然发出强光,父亲的影像浮现在空中。
画面里,中年男人穿着蓝色工装,背后是巨大的玻璃幕墙,外面游过成群的银鲳鱼——正是陆经理说的“海底观察室”。
他嘴唇动了动,韩斐却听不清声音,只看见父亲拼命指向他身后。
一声闷响从右侧传来。
韩斐转头,正看见陆经理从工程兵身后走出来。
男人摘下安全帽,露出额角的疤痕,而他的瞳孔里,竟有诡异的蓝光在流转,像两盏微型的探照灯。
“欢迎来到核心区。”陆经理的声音突然变得刺耳,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话,“不过很遗憾,你们来晚了……”
韩斐的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他下意识回头,透过敞开的闸门,看见地下控制室的穹顶上,有微弱的光芒正在聚集。
那些光像星星落进水里,逐渐勾勒出两张潮汐图——一张是钱塘江的交叉潮,另一张,分明是曹娥江的一线潮。
潮水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韩斐听见周老在喊什么,陈小雨在敲键盘,阿杰在检查匕首,但所有声音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那两张逐渐清晰的潮汐图上,仿佛看见三十年前的父亲,正站在同样的位置,对着同样的星图,写下第一笔符号。
“小斐!”陈小雨的尖叫刺破了混沌。
韩斐猛地回头,看见陆经理举起了枪,而他的瞳孔里,蓝光正在疯狂跳动,像要挣脱眼眶的困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