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斐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陆经理手中的枪在幽蓝光线里泛着冷光，那抹蓝光从他瞳孔里溢出来，像两条活物顺着鼻梁爬向眉骨。
“他们不是在激活核心……”韩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穹顶的全息星图突然开始扭曲，钱塘江交叉潮的光斑与曹娥江一线潮的水纹重叠又分开，父亲的影像被夹在中间，脸一会儿清晰如昨，一会儿模糊成一片噪点。
“小斐！看程序！”陈小雨的指尖在平板电脑上翻飞，发梢沾着的海水滴在键盘缝隙里，“潮汐频率突破临界点了！预警系统在烧——”话音未落，平板屏幕突然炸开细碎的雪花，她猛地甩了甩手腕，“操，刚才那一下像有人用高压电戳我神经！”
阿杰的匕首已经抵住应急阀门的锈迹，金属摩擦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周老突然扑过来拽他胳膊，掌心的老茧硌得阿杰生疼：“别停！这就是你父亲当年……”
周老的话被一声玻璃碎裂般的脆响截断。
整个空间突然开始旋转，韩斐的胃里翻涌着晕车般的恶心。
等他勉强站稳，发现墙上的青铜纹路正渗出水银般的液体，地面裂开蛛网状的镜面，每一块碎片里都映出陆经理举枪的身影——左边、右边、头顶、脚边，无数个陆经理举着枪，枪口全部对准他心脏的位置。
“这是镜像陷阱！”陈小雨踉跄着扶住控制台，指甲在金属表面抠出白痕，“星图同时显示两条江的潮汐……核心在复制空间！”
韩斐的笔记本“啪”地从口袋里飞出来，悬浮在他和最近的镜面之间。
泛黄的纸页自动翻到最后一页，父亲的字迹被暗红血渍浸透：“核心需要双生之血——我的和……”
“林振海根本不是反派！”陈小雨突然尖叫，她盯着其中一面镜子，瞳孔缩成针尖，“你们看镜像里的陆经理！他胸口的机械图腾……和笔记上的纹路完全一致！”
韩斐猛地转头。
最近的镜面里，陆经理的西装被扯开一道口子，金属肋骨间嵌着块青铜板，那些盘曲的纹路赫然是父亲笔记本里画了二十遍的“地脉锁”。
更让他血液凝固的是，陆经理的机械义眼突然闪过一道金棕色——和他在全家福里见过的，父亲的虹膜颜色分毫不差。
“是困在镜像里的……”陈小雨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芦苇，“当年你爸发现核心秘密时，可能被镜像吞噬了一部分意识！陆经理只是……只是承载者！”
周老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青铜挂坠，那是他常年挂在脖子上的“渔神符”。
他把挂坠狠狠插进主控台的凹槽，金属摩擦声里，整个空间“咔”地裂成两半——左边是现实，右边是镜像，中间垂着道半透明的光帘。
“阿杰！”周老吼道，“你的匕首！”
阿杰反应极快，反手将战术匕首扎进光帘边缘的齿轮。
刀刃刚没入金属，就传来刺耳的尖啸声，“潮水要吞掉真相了！”他咬着牙拽住刀柄，肌肉在短袖下绷成铁索。
韩斐的掌心突然发烫。
他这才发现，刚才按密码盘时蹭破的伤口正在渗血，血珠滴在控制台上，竟沿着凹槽爬出双螺旋纹路——和父亲影像背后玻璃幕墙上的银鲳鱼游痕一模一样。
“握住我的手，但别松开现实……”
熟悉的声音从光帘另一侧传来。
韩斐抬头，看见父亲的影像正从镜像层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
可那只手的手腕上，缠着和陆经理机械义肢同样的青铜锁链。
“爸？”韩斐的喉咙发紧，他往前迈了一步，光帘突然泛起涟漪，“你不是在海底观察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