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解释了！”父亲的影像开始变淡，“双生钥匙——你的血，和镜像里的我的血！”
陆经理的笑声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次他的声音不再重叠，而是带着金属回响：“韩技术员，你以为用镜像困住我？当年你用自己的意识当钥匙，现在你的宝贝儿子要替你完成最后一步！”
他的身体开始解体。
西装碎片像被风卷走的纸，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金属骨骼，每根骨节上都刻着越国王室的鸟虫篆。
最中央的胸腔里，嵌着块幽蓝的晶体——正是父亲笔记里画的“潮汐核心”。
“核心在曹娥江底！”周老突然拽住韩斐的胳膊，他的渔网不知何时勾住了正在坍塌的青铜门，“真正的退潮只剩七分钟！刚才那些都是镜像潮汐，现在——”
一声闷雷般的轰鸣从脚底升起。
韩斐感觉地面在往下沉，海水从四面八方的岩缝里涌进来，已经漫到他的膝盖。
镜像层的父亲突然被一道蓝光拽向核心位置，他拼命伸着手，指尖几乎要碰到韩斐的：“小斐！用你的血引动镜像里的我……”
“爸！”韩斐扑向光帘，左手抓住父亲的手，右手死死抠住现实层的控制台边缘。
陈小雨冲过来拽他腰上的安全绳，阿杰吼着用匕首卡住不断闭合的镜面齿轮，周老的渔网被青铜门拽得咯吱作响。
陆经理的机械心脏突然爆出刺目的蓝光。
韩斐看见自己的血液在控制台上形成的双螺旋突然亮起来，镜像层的父亲手腕上的锁链“咔嚓”断裂。
两滴血液——一滴来自现实的韩斐，一滴来自镜像的父亲——同时滴在核心晶体上。
“轰——”
所有镜面同时碎裂。
韩斐被震得向后摔去，却在落地前被一双手稳稳托住。
他抬头，看见父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额角有道新鲜的血痕，正冲他笑：“臭小子，比我当年机灵。”
“爸？”韩斐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他想去碰父亲的脸，却触到一片冰凉。
父亲的身影正在变淡，像晨雾里的江景。
“我只是镜像里的意识碎片。”父亲的声音混着越来越大的潮水声，“真正的核心在曹娥江底，海隆集团要引动双生潮吞没整个工业区……小斐，带着周老他们，去江底……”
“退潮只剩三分钟！”陈小雨举着重新启动的平板冲过来，“水位监测显示，这次是真的退潮！”
韩斐抹了把脸，从地上捡起父亲的笔记本。
最后一页的血书在潮湿的空气里泛着红光，他突然明白父亲没写完的话——“我的和你的”。
“阿杰，检查潜水装备。”韩斐把笔记本塞进防水袋，“小雨，黑进海隆的工程船定位系统。周老……”他看向正收渔网的老人，“麻烦带我们去曹娥江底的老航道。”
周老拍了拍他肩膀，古铜色的脸上浮起抹笑意：“当年你爸就是跟着我学的潜水，现在该我给你们当向导了。”
陆经理的机械残骸在海水里滋滋作响，越国王室纹章在水下泛着幽光。
韩斐最后看了眼逐渐消失的父亲影像，转身冲向通道口。
潮水声在耳边轰鸣，这次他听见的不是威胁，而是——真相正在退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