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安全帽上的声音像敲铁皮,韩斐能听见自己后槽牙咬得发颤。
他盯着陈小雨手里的伪造工牌,塑料封膜上海隆集团-设备检修部的字样被雨水泡得发皱——这是她在暗河边用速干墨水改的,此刻正随着她手腕的动作微微反光。
三秒后。陈小雨把工牌往门卫室窗台上一贴,平板在防水套里亮着幽蓝的光。
她的刘海黏在额角,睫毛上挂着水珠,却依然保持着敲键盘的姿势,系统故障警报会推送到他们手机。
门卫室里的保安刚抬起头,手机就响了。
韩斐看见他皱着眉划开屏幕,雨刮器在玻璃上划出模糊的半圆。
阿杰趁机用肩膀撞开侧门,迷彩服下摆滴着水,像条从江里窜出来的黑鱼:跟紧。
污水处理厂的气味比暗河更冲,硫化氢混着淤泥的腥气往鼻腔里钻。
韩斐攥紧防水袋里的笔记本,父亲的字迹在雨里泡了三年,此刻隔着布料都能摸到凸起的纹路。
他们贴着墙根往配电房挪时,陈小雨突然拽住他胳膊——AR眼镜的蓝光在她眼底跳动:地下三层有未标注的密室。她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通风管道标着放射性隔离区,但结构图里...
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韩斐的太阳穴突突跳,抬头就看见走廊尽头的摄像头转了过来。
红光灯在雨幕里像狼眼,陈小雨的呼吸陡然急促:他们改了监控算法!
现在所有摄像头都在追踪热源——
往排水渠走!阿杰抄起墙角的铁锨,雨水顺着锹刃往下淌,沉淀池的泡沫能遮热感!他当先冲进暴雨里,军靴踩过积水的声音比雷声还响。
韩斐拽着周老的胳膊跑,老人的手掌像块发烫的石头,指甲缝里还沾着暗河的青苔:魂锁......他喘着气重复,锁的是潮魂。
排水渠的水泥管壁结着滑溜溜的藻类,韩斐的鞋底在上面打滑。
阿杰已经猫腰钻进沉淀池,黑色的泡沫翻涌着漫过他的膝盖,只露出个后脑勺:过来!陈小雨把平板塞进防水袋,跟着滑下去时溅起一片水花,泡沫裹住她的小腿,像团发馊的棉花糖。
核心机房的铁门在五米外。
韩斐数着心跳,看见两个守卫从门里走出来——他们耳后闪着幽绿的光,机械耳钉的轮廓在雨里格外清晰。
陆经理的同款。陈小雨的声音从泡沫里浮上来,林振海的远程控制装置。
韩斐的喉咙突然发紧。
父亲的笔记本里夹着张泛黄的剪报,标题是《声呐技术在水下工程的应用》,边缘用红笔圈着频率共振四个字。
他摸出兜里的MP3,防水壳上还留着去年海边玩时的划痕。
按下播放键的瞬间,父亲的咳嗽声混着电流杂音炸出来——那是三年前最后一通电话的录音,当时他说斐,江底有眼睛,然后信号就断了。
机械耳钉开始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