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的手电筒光束扫到通风口，光斑在四人头顶晃了晃，谁？！他的声音带着酒气，手里的枪已经举了起来。
韩斐的心脏跳到了喉咙口。
他看见王铁柱食指扣住扳机，看见枪管在发抖，突然想起父亲手机里存的老视频——1999年台风夜，暴雨砸得检修井直晃，父亲背着个浑身是泥的人从塌方的井里爬出来，那个人的脸被安全帽遮住，却和此刻举枪的王铁柱有几分相似。
王叔！他脱口而出，1999年8月，台风丹娜丝那天！
你掉进检修井，我爸背着你爬了三个小时，你吐了他后背一身酸水——
王铁柱的枪管明显颤了颤。
他眯起眼，手电筒光扫过韩斐的脸，突然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苦涩，小斐？
你爸那件蓝布工装，后来我买了十件一样的......他低头看了眼枪，又抬头看隧道尽头的青铜墙，喉结动了动，闸门控制箱在配电房，密码......今天的是630918。
陈小雨的手指在平板上敲得飞快。
韩斐听见配电系统的提示音透过通风口传来，滴——密码验证成功，紧接着是闸门开启的轰鸣，像远方滚过的闷雷。
水来了！阿杰突然吼了一嗓子。
韩斐转头看见隧道尽头的排水口涌出浑浊的海水，带着股腥咸的泥味，眨眼间漫过工程队的工具箱。
王铁柱的脸瞬间煞白，撤！
都他妈撤！工人们扔下电钻往回跑，钻头底座在水里打了个转，撞在青铜墙上发出闷响。
韩斐逆着人流冲向青铜墙。
水已经漫到他大腿根，冰冷的触感顺着裤管往上爬。
他举起父亲的笔记本，上面龙脊锁江的拓印正和墙上的纹路重合。
当手掌按上去的瞬间，青铜墙突然泛起幽蓝的光，像被唤醒的活物，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
咔——
隐藏铁门开启的声音混着水流声炸响。
韩斐看见门后向下的石阶，水正顺着台阶往下淌，在黑暗里泛着磷光。
对讲机突然响起林振海的尖叫，谁敢动核心！
我让滨海所有码头跟着陪葬——
话音被洪水的轰鸣淹没。
陈小雨拽着他往门里跑，阿杰背着周老跟在后面，水流卷着工程队的安全帽、电钻从他们脚边冲过。
韩斐回头看了眼逐渐被淹没的隧道，青铜墙上的龙脊锁江还在发光，像一只蓝色的眼睛，凝视着他们踏入更深的黑暗。
石阶尽头的黑暗里，传来某种机械运转的嗡鸣，混着潮水的涨落声，像极了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