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裹着件褪色的靛蓝围裙,手里攥着块裹满红布的竹简。
摊开时,竹片上的朱砂字还沾着潮腥气:断脉钉若被双血唤醒,可开逆渊门——活人入悔渊,救未断之魂。
门开时潮脉必反噬,施术者要么疯,要么死。
疯?韩斐扯过竹片,指腹擦过反噬二字,它要我疯?
好啊,我疯了也能刻名字。他从背包里掏出潮音哨,和母亲的骨哨、替字钉摆成三角,阿杰,拿我那把刻刀。
你要干吗?阿杰的扳手当啷掉在地上。
韩斐咬破指尖,在三物间画了道血线:镇字阵。蓝纹顺着血线爬出来,在桌面形成闭环,我拿自己当祭品——但祭的不是命,是林振海这三个字。
阿杰扑过来要拦,被苏青拽住手腕。
她摇头:他的血早和钉子连在一起了,拦不住。
深夜的大闸主控室天台风很大。
韩斐把三件信物绑在无人机腹部时,指节冻得发白。
他输入航线——直扑八号泵房通风井,那是海隆今晚爆破的B7区。
嗡——无人机升空的刹那,他举起骨哨,第一次全力吹响。
哨音像把刀,唰地撕开夜空。
韩斐的耳膜震得生疼,蓝纹从掌心窜到脖颈,在皮肤上烧出暗红的痕迹。
他盯着江面,看见七道人影同时抬头——是之前被震动器逼出来的邪祟,此刻正对着他的方向龇牙。
更深处,有什么在翻涌。
韩斐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出苏青描述的悔渊:那是潮脉最暗的地方,所有未断的魂都困在石墙上,名字被刻成血痕。
此刻,他能清晰感觉到,石墙上韩振山三个字正在动——像被人用指甲慢慢抠着,往外渗血。
无人机的红光越来越小,快到井口时,信号突然滋啦一声断了。
监控屏上最后定格的画面里,井内的黑石裂开蛛网纹,一只布满老茧的手从石缝里伸出来,掌心朝上,像是在接什么。
韩斐站在天台边缘,骨哨抵着唇,血从嘴角溢出来,滴在胸前的替字钉上。
他笑了,声音被风声撕成碎片:爸,这次换我......接住你。
与此同时,三公里外的海隆总部顶楼,林振海正端着红酒杯看监控。
突然,他胸口一阵剧痛,手忙脚乱去摸内袋——那页写着林振海的契书残页,正渗出黑血,上面的名字像活了似的,在羊皮纸上缓缓......流血。
无人机的红光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韩斐的骨哨仍在鸣响,蓝纹顺着他的血管爬上眼尾,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他望着通风井的方向,听见江潮的轰鸣里,混着声极轻的、带着老茧的嗓音:小斐......
风掀起他的衣角,吹得骨哨上的红绳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