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裂口边,灼热的空气混杂着硫磺和铁锈的气味,呛得他眼泪直流。
他看见韩斐像一截被烧断的木头,正用手肘支撑着自己,一点点从仍在收缩的黑暗中挪出来。
那只左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通体赤红、仿佛刚从熔炉里取出的钉子。
“疯子……”阿杰低声咒骂,一把抓住韩斐的手臂,将他从裂口彻底拽了出来。
韩斐的身体比想象中要沉重,而且烫得惊人,隔着战术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灼伤皮肤的温度。
“还能走吗?”阿杰的声音因急促而沙哑。
韩斐摇晃着站起来,半个身子都靠在阿杰身上。
他张了张嘴,咳出一口带着蓝色火星的血沫,那双眼睛里,曾经的疲惫和决绝被一种更深邃的东西取代了,像两簇在深渊里永不熄灭的鬼火。
“走……”他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去主控室。”
苏青冷静得有些可怕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阿杰,别碰他左手那枚钉子!我的能量探测器……读数已经溢出了。那东西现在是潮脉能量的临时锚点,也是……韩斐的命。”
阿杰眼角一抽,看了一眼那枚还在散发着高温的“替”字钉,韩斐的手指已经和它周围烧融的皮肤粘连在一起,看上去狰狞可怖。
他不再多问,将韩斐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几乎是半拖半扛地朝着泵房出口冲去。
“陈队!开门!我们出来了!”阿杰对着通讯器大吼。
主控室内,陈警官猛地推开身边的下属,死死盯着监控画面里出现的两个身影。
画面因能量干扰而布满雪花,但那蹒跚移动的姿态和韩斐身上若有若无的幽蓝光晕,让他心脏骤然一紧。
他不是欣喜,而是一种更沉重的预感。
“开闸门!快!”他吼道,亲自冲到厚重的合金门前,按下了紧急解锁按钮。
黑西装的负责人脸色铁青:“陈警官,根据预案,任何从‘血隙’出来的人员或物品,都必须进行至少七十二小时的隔离观察!你这是违规!”
“去你妈的规定!”陈警官双眼赤红,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是我兄弟的儿子!他爹当年没能从门里走回来,今天他爬出来了,我就得让他看见外面的天!”
沉重的气压锁发出嘶鸣,合金门缓缓升起。
泵房的结构在他们身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天花板上的金属板大块大块地剥落,砸在地上,激起一串串火花。
悔渊的吸力并未完全消失,整个空间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内拉扯、挤压。
“快!这边!”苏青在通讯频道里急促地指引着,“主承重墙快断了,走通风管道的维修通道!”
阿杰依言转向,一脚踹开锈蚀的铁网,拖着韩斐钻进了狭窄的管道。
韩斐的意识时断时续,周围的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他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疼痛,唯一清晰的,是左手掌心那枚钉子传来的脉动。
它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像一颗新生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将一股滚烫而陌生的力量泵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正在重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