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显示,海隆集团在修建大闸时,曾在大闸地基之下,秘密铺设了七条巨大的钛合金导管,如同七根主动脉,绕开了所有常规监测,从泵房下方直通江底那座被封印的古老石碑所在的位置!
陈警官盯着那七条最终汇于一点的导管,一个冰冷而疯狂的念头电光火石般击中了他。
“他们不是想偷走核心……”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惊骇,“他们是想改造核心,把它,把整个潮脉系统,变成一个不需要‘守脉人’的,全自动的‘镇物’!”
他们想用一个冰冷的机器,取代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而此刻的异动,就是这个改造计划失败,或者说,是被韩斐的“辞职”强行中断后,引发的灾难性反噬!
泵房内,苏青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韩斐滴落在主控台铁板上的血迹。
在幽蓝光纹的映照下,那些已经开始凝固的血,竟并非杂乱无章的血泊,而是自行蔓延,形成了一片极其微弱、却又玄奥无比的脉络。
那脉络的走向……
苏青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发现。
她颤抖着将视线移回面前巨大的潮脉残谱上,那上面有一片因为年代久远而断裂的区域,正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续的“断引阵”!
而此刻,韩斐的血在铁板上形成的脉络,其走向,竟与残谱上“断引阵”缺失的部分,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在她心中炸开。
她伸出还在发颤的食指,轻轻蘸了一点韩斐的血,然后,像是完成一幅神圣的画作,将手指点在了残谱上那片断裂光纹的起始点,依循着记忆中血迹的走向,补完了那缺失的最后一笔。
刹那间,整幅残谱光芒大盛!
幽蓝色的光华如潮水般涌动,泵房内所有墙壁、地面上镌刻的古老蓝纹残迹,在同一时刻嗡嗡震颤,发出了悠远而古老的共鸣!
苏青瘫坐在地,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口中喃喃低语:“原来是这样……断契,不是终结。而是用另一种方式,把‘人引’,变成了‘血引’……他用火烧掉了自己的名字,可他的血,还在替他说话。”
就在这时,泵房外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江面猛然炸开滔天巨浪,一道难以形容的黑潮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拍向大闸的外墙!
整个大闸都在这恐怖的冲击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分崩离析。
“守住!”阿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撞上开始变形的应急闸门,钢铁与钢铁的摩擦声尖锐刺耳。
“引爆C区备用填料!不计代价,把潮头给我引偏!”陈警官对着对讲机咆哮,声音已经完全嘶哑。
苏青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双手死死按住光芒流转的残谱,仿佛那就是韩斐的心脏。
她再次蘸起一抹韩斐的血,毫不犹豫地抹在了自己的额头。
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
“韩斐,”她对着柱子上的那个身影低语,“我不接你的班……但我替你撑着,撑到你醒来为止。”
黑色的巨潮冲破了第一道防线,如咆哮的远古巨兽,即将一头撞上大闸本体。
毁灭,只在呼吸之间。
就在那黑潮的阴影彻底笼罩闸体的瞬间,泵房内,被战术腰带紧紧缚在冰冷支柱上的韩斐,那只完好的右手手指,忽然无法抑制地,轻轻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