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字钉……不是刑具……”她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它是‘引信’!第一代守脉人把它钉入继任者的身体,不是为了惩罚和传承,是为了在血契断绝之后,还能通过最后的血脉,远程触发‘血引共鸣’!”
她的目光扫过日志上那张潦草却精准的结构图,心脏狂跳起来。
图纸显示,这座大闸在建造之初,就在地基深处秘密埋设了七处“共鸣锚点”,而那七个锚点的坐标,正与当年第一代守脉人与七位候选者签订血契的地点完全吻合!
苏青猛地抬头,望向那个用生命点亮主控台的男人,声音颤抖:“韩斐,你爸爸……他从来没想让你接班……他是想让你在最绝望的时候,‘重启’整座大闸的防御体系!”
就在这时,泵房的铁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陈警官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他的脸色比韩斐还要苍白,手里紧紧捏着一张刚刚从医院传真过来的紧急通知单。
“韩斐!”他大吼着,一把抓住韩斐的肩膀,几乎要将他从主控台边拽下来,“跟我走!立刻!医院的体检报告出来了,你体内残存的那些蓝纹正在和你的白细胞发生激烈对抗,已经引发了全身性的免疫风暴!再不截肢清除,你会得败血症!你连明天都活不到!”
然而,韩斐却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看焦急的陈警官,也没有看震惊的苏青,而是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指向墙上唯一还在工作的江面监控屏幕。
屏幕的画面因为信号干扰而布满雪花,但依然可以看清,原本汹涌的逆漩虽然已经退去,但在漆黑如墨的江水之下,仍有七个幽绿色的光点,如同鬼火,静静地悬浮着,不多不少,恰好构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将整个大闸包围在内。
“你看……”韩斐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充满了疲惫与嘲讽,“它们在等我死。”他转过头,目光依次扫过陈警官、阿杰和苏青,“我一走,或者我一死,血引彻底消失,它们……就该上岸了。”
话音刚落,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拔出了右臂上的“替”字钉。
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但他没有倒下,反而转身,朝着泵房最深处那个早已废弃的检修井走去。
那里的空气更加污浊,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
他吃力地用脚撬开沉重的钢铁井盖,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洞口,一条通往地基深处的锈蚀铁梯,在手电筒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阿杰。
“帮我守十分钟。”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要下去,把那些‘锚点’,一个个……烧干净。”
“你他妈疯了!”阿杰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冲着他的背影怒声咆哮,“下面全是黑潮的残流和高浓度污染物!你下去就是送死!”
韩斐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早已碎裂的骨哨残片,塞进嘴里,死死咬住。
“可下面……”他含糊不清地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也有我爸……当年留下的炸药。”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迟疑,双腿一蹬,纵身跃入了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的身影瞬间被吞噬。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江面监控的屏幕上,那原本静谧悬浮的七点幽光,仿佛感受到了宿敌的降临,猛地光芒大盛,将漆黑的江底照得一片诡异的惨绿。
三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头顶——战斗,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