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的核心,是将韩斐不久前留在火室中的命门残频,伪装成一个全新的“火种”信号,通过地脉网络,反向注入风暴中心的第七锚点,诱使对方在抓取“猎物”时,彻底暴露自己的操作路径。
几乎在程序启动的瞬间,终端屏幕骤然跳出一段被截获的音频。
周秉坤的声音透过电流,显得沙哑而冰冷,带着一种智珠在握的傲慢:“……火种不在人手里,在灰里。只要这灰没冷透,规则就能被重写。”
韩斐猛然抬起头,命门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嘴角却咧开一个森然的笑意。
他艰难地从怀中抽出父亲那本笔记的最后一页,纸页上,那道代表着周秉坤的第四道血线,不知何时已完全延伸,其末端如同一根血色的指针,死死指向了第七锚点的方位。
“他以为我在跟他争火种?”韩斐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中的战意几乎化为实质,“可老子争的,从来都是——谁有资格,被这片土地记住。”
他猛地收手,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旁边通往大闸核心的水下隧道。
“去主控室,”他的声音在隧道中回响,“我要让整个大闸,都听见地底下那些老伙计的哭声。”苏青与阿杰对视一眼,不再多言,立刻紧紧跟上。
三人一路潜入大闸主控室,迎接他们的却是一片死寂。
所有的监控画面全部黑屏,主控系统已被远程完全锁定,连紧急通讯都被切断。
阿杰没有慌乱,他迅速找到物理线路,强行接入备用电源,点亮了几个最基础的维生系统屏幕。
韩斐则大步走到巨大的主控台前,目光锁定在一个毫不起眼的金属接口上,接口旁刻着一行小字:“应急校准口”。
那是当年他父亲亲手设计的最后一个物理保险,专为在网络彻底瘫痪时,用最原始的方式手动调节泄洪闸门。
他没有任何迟疑,狠狠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的鲜血混着命门的灼热气息,尽数喷在了那冰冷的接口上。
刹那间,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唤醒,整座大闸发出了如巨鼓擂动般的嗡鸣。
控制室外的地面上,原本作为地标的十三个锚点,竟同时向上射出刺目的赤色光柱,在阴沉的天幕下投出一个巨大而古老的图腾。
与此同时,阿杰面前的屏幕上,代表第七锚点的信号突然剧烈跳动起来,数据流混乱得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疯狂撕扯。
他死死盯着那段乱码,声音因震撼而微微发颤:“信号源变了……有人在那边……点燃了什么东西。不是火,是……名字。”
赤色图腾的光芒尚未散尽,大闸深处那撼动万钧的嗡鸣还在继续,但一种更尖锐、更致命的共振却沿着韩斐按在主控台上的手掌,逆着血脉冲回他的命门。
那不是能量的反馈,而是一种剥离——仿佛远在第七锚点的周秉坤,正通过这道血脉连接,试图将他灵魂的一部分活活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