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将左臂上燃烧的炭条,如同匕首般,狠狠插进了雕像胸膛那片曾闪烁着红光的位置——那是父亲心脏最后一次跳动的地方。
刹那间,整座祭坛发出了雷鸣般的巨震。
韩建国的石像胸口,爆发出刺眼的赤红色光芒,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被重新激活。
地面上流淌的黑水像是遇到了天敌,尖啸着倒卷回地缝之中,水面中所有扭曲的人脸都在这红光下发出凄厉的哀鸣,逐一消散。
那根炭条上的黑色火焰,顺着雕像内部某种看不见的经络疯狂蔓延,最终汇聚于雕像面部,竟硬生生在其唇边重新勾勒出一个清晰的口型轮廓。
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声波,从石唇间喷薄而出:“……插……喉……断……言……”
这声音虽然简短破碎,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精准地砸在了那些无声呐喊即将合流的节点上,瞬间打断了合音的节奏。
苏青脸上血色未褪,眼中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她飞快地打出手语:它怕的不是火烧,是“未尽之言”被补全!
每补全一句,这个以“言语”为根基的契约,就会崩解一寸!
祭坛核心的“喉结”肉瘤剧烈地抽搐起来,表面的裂纹瞬间扩大,一股浓稠如沥青的黑色黏液从中渗出,落地即化作一条条滑腻的蛇形触须,闪电般朝韩斐缠绕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韩斐没有后退,他抓起地上另一根被父亲丢弃的废弃炭条,毫不犹豫地将其尖端蘸向父亲石像胸口渗出的红色粉末——那粉末温热,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仿佛是残留的心血所化。
他用这根蘸着“心血”的炭条,在自己手臂一道陈年旧疤上,以惊人的速度画下了一道从未见过的逆符。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扑面而来的腥风,不闪不避,主动朝着那肉瘤冲去,任由一条触须卷住他的身体,借力将自己送到了“喉结”的裂口前。
这一次,他手中的炭条不是攻击,而是“喂食”——他将燃烧着黑焰的炭条,狠狠刺入了那搏动的裂口深处。
黑色的火焰仿佛找到了源头,自肉瘤内部轰然爆发。
核心发出一阵类似人类被扼住喉咙、拼命挣扎却无法呼吸的沉闷巨响。
而在黑焰燃烧到最鼎盛的瞬间,祭坛顶端那些古老的铭文,在火光映照下,突然浮现出崭新的字迹:“契破者生,焚喉者……归。”
黑焰渐渐熄灭,肉瘤的搏动彻底停止,那些缠绕着韩斐的触须也随之化为黑烟消散。
四周死一般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韩斐盯着那道裂口,缓缓伸出颤抖的右手,握住了深深插入其中的炭条末端。
那根炭条已经与核心的血肉烧结在了一起,他感到一股巨大的阻力,仿佛要将自己的手臂从一个活物的喉咙里硬生生扯出来。
他猛一咬牙,用尽全力向外一拔。
噗嗤一声,仿佛是什么滚烫而腐烂的东西被撕裂。
炭条终于被拔出,而祭坛核心,连同整个空间,也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