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雨幕,几束高强度探照灯光柱粗暴地撕开昏暗天光,精准地钉在祭坛中央。
为首的男人穿着海隆集团的特制防雨作战服,手中那把造型奇特的枪械正对着祭坛核心,枪口泛着幽蓝的电弧,嗡嗡作响。
他身后,数台履带式重型钻探设备正发出沉闷的轰鸣,碾过湿滑的石板,一步步逼近。
“韩斐,苏青,立刻停止你们毫无意义的祭祀行为!”领头人通过扩音器发出的声音冰冷而失真,“根据集团指令,我们将在此提取核心的原始语音模板。任何阻挠行为,都将被视为对海隆集团的直接挑衅。”
与此同时,钱塘江面风云突变。
暴雨如注,砸在江面上溅起无数白沫,江心处一个巨大的漩涡已然成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边缘甚至卷起了数米高的浪头,发出仿佛万千怨魂咆哮的凄厉声响。
鬼王潮,真的来了。
韩斐眼中的血丝几乎要爆开,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
无论是海隆集团的钻头,还是即将倒灌的江潮,任何一个都能让父亲和所有守闸人的牺牲付诸东流。
他不再理会外界的叫嚣,毅然将手中最后一根完好的炭条,深深浸入父亲石像胸口那道裂缝中渗出的粘稠红液里。
嗤啦一声,炭条仿佛被点燃的引信,火焰不再是凡火的橘红,而是腾起一股幽暗的金色。
火苗跳跃间,竟幻化出无数细碎、扭曲的符号,如同熔化在空气中的古老铭文,带着一股镇压百川的苍莽气息。
就在此时,趴在地上的苏青浑身一颤,她将双手更用力地贴紧冰冷的石板,脸上露出狂喜与痛苦交织的神情。
“我感觉到了……是他们的心跳!”她嘶哑地喊道,“地下深处,所有守闸人石像的心跳正在共鸣!韩斐,听我指挥,敲击地面!”
苏青的声音在轰鸣的雨声和机械声中显得微弱,但韩斐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按照苏青的指令,用握着炭条的手,以特定的节奏重重敲击脚下的石板。
咚咚咚——咚!
三短一长。
这正是当年修建钱塘江大闸时,工人们约定的最高等级紧急检修信号,代表着有溃坝的即刻危险!
这奇异的节拍仿佛一道无形的指令,透过大地深处的脉络瞬间传遍了整个祭坛地宫。
刹那间,祭坛四周,那些原本静默伫立的守闸人石像,嘴角竟在同一时刻无声地裂开,一道道远比韩建国石像微弱、却同样蕴含着不屈意志的微光红焰,从它们的口中喷薄而出。
万千火星并未消散在雨中,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化作一道道贴地游走的火蛇,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在祭坛中心交织成一道奔腾的地脉火流,将韩斐整个人包裹其中。
韩斐站在火流的中央,暗金色的火焰舔舐着他的裤脚,却未带来丝毫灼痛,反而有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高高举起燃烧的炭条,仿佛擎起一支复仇的火炬。
他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颗疯狂搏动的黑色“喉结”,吼出了那段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的改良版“焚言术”。
那不再是单纯的“插喉断言”。
他的嘶吼中,混杂着老式磁带转动时的沙沙声,有父亲临终前含糊不清的遗言,更有他童年记忆里,父亲在江堤上领着工人们喊出的、那古老而雄浑的治水号子。
这是一段由血脉、记忆、愤怒与牺牲共同铸就的破碎长啸。
“镇——!”
第一个字出口,韩斐的声带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铁锈味的鲜血瞬间涌上喉头。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喉结”的方向,踏出了第一步。
核心“喉结”似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表面的黏液疯狂喷射,如同一场污秽的暴雨。
然而,这些足以腐蚀钢铁的黏液在触及韩斐周身的地脉火流时,竟瞬间被高温汽化,发出一阵阵刺鼻的焦臭。
“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