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斐又吼出一个字,脚步再次向前。
他的双眼已被血色模糊,但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颗“喉结”上的竖瞳正因恐惧而剧烈收缩。
“安——!”
“澜——!”
他每吼出一个音节,就向前迈出一步,身上的暗金火焰就炽盛一分。
他与“喉结”之间的距离在迅速缩短,而他嘶吼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黑色晶体之上。
当最后一个音节从他撕裂的喉咙中挤出时,整颗黑色晶体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轰然炸裂!
那道邪异的竖瞳在爆炸中灰飞烟灭,无数黑色碎片向四周激射,却在半空中就被地脉火流焚烧殆尽。
爆炸的中心,只剩下那个肿瘤般的肉状结构孤零零地悬浮在空中,表面布满了裂痕,像一颗即将停止跳动的垂死心脏。
韩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毫不犹豫地纵身一扑,在半空中张开嘴,狠狠咬住了那颗“喉结”!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用牙齿生生撕开了那层坚韧的表皮!
噗——!
滚烫的鲜血混合着腥臭的黑液从他嘴角喷溅而出,洒满了整个祭坛。
也就在这一刻,祭坛的地面上,一个巨大而复杂的逆符血色阵法骤然亮起,与穹顶之上那“归言堂”的古老铭文形成了彻底的对冲。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激烈碰撞,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在一片死寂中相互湮灭,化为虚无。
随着铭文与逆符的同时消失,整个祭坛的根基开始崩塌。
韩斐父亲的那尊石像,在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后,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灰烬随风飘散。
只有一小块心脏形状的温热结晶,精准地落入了韩斐的手中。
结晶内部,一个微弱而熟悉的声音在循环往复:“……儿子……走……”
“韩斐!”苏青的惊叫声突然变得无比尖利,她浑身剧震,手指颤抖地指向钱塘江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你看江上!”
韩斐猛地回头。
本该随着祭坛核心被毁而退去的鬼王潮,不仅没有丝毫消退的迹象,反而更加汹涌。
那滔天的浊浪在江心处疯狂汇聚、拔高,最终,竟凝聚成一道高达百米的巍峨人形!
那巨浪组成的轮廓,头戴高冠,身披古老的甲胄,赫然与古代治水官吏的形象一般无二。
巨浪人影缓缓抬起由水流组成的手臂,遥遥指向祭坛上的韩斐。
那动作,既像是一种至高无上的承认,又像是一种不容抗拒的召唤。
远处的探照灯光柱在这尊庞然大物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
海隆集团所有人都被这超乎想象的一幕惊得呆立当场,连手中的武器都忘了操作。
韩斐抹去嘴角的血迹与黑液,迎着那巨浪人影的“注视”,咧嘴低声笑了起来,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傲与战意。
“看什么看?”
“现在,轮到我说话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心那尊披甲巨影的双目,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开始缓缓旋转。
一股无形的磅礴压力自江心扩散,仿佛整个钱塘江的水体重量,都凝聚在了它缓缓抬起的那根指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