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带之下,是溃烂见骨、深可见到搏动血管的可怕伤口,伤口周围的血肉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炭化状态。
他从怀中取出那张苏青留给他的、拓印着倒写符号的薄纸片,不顾剧痛,用右手食指蘸着自己伤口中流出的脓血,在左手掌心将那个复杂的符号重描了一遍。
然后,他猛地将画满血符的左掌拍向地面!
刹那间,一股灼热狂暴的逆流自他的掌心轰然炸开,如同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沿着江岸的泥土疯狂蔓延而出。
那股力量充满了毁灭与否定的意味,所过之处,那些刚刚被铺设下的水泥管道接缝处应声崩裂,坚固的金属支架发出刺耳的、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瞬间拧成了麻花!
韩斐的身体,此刻赫然成了一个活体干扰源,他以自身的伤口为媒介,以被污染的血液为引信,硬生生地、用最蛮横的方式,撕断了对方刚刚建立起来的频率通道!
远处的卡车上,那些穿着工服的司机和工人们显然没料到会有如此变故,一个个惊慌失措地跳下车,连滚带爬地向远处逃窜。
而在最后一辆仓皇逃离的卡车底部,一根东西滚落下来,掉在泥地里。
那是一根未被点燃的炭条,通体漆黑,表面用利器刻着一个清晰的编号:“07”。
韩斐盯着那根炭条,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这绝不是偶然遗落。
这是挑衅,是宣告,更是对他的试探。
七处潮眼,在他守护的这一处之外,敌人已经先行落子了。
他缓缓站起身,身体因为剧烈的能量反冲而微微摇晃。
他走到苏青面前,将那枚始终贴在胸口的、父亲的心脏结晶,不容拒绝地塞进她的手中。
然后,他指了指苏青的左手指尖,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黑血,又点了点自己已经无法发声的喉咙,最后,他紧握右拳,用力地抵在自己的心脏位置。
苏青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你守着这里,守护这份根基。
火种,在我心里。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停靠在岸边的一艘破旧小渔船。
解开缆绳,启动引擎,没有丝毫犹豫,独自一人驾船驶向宽阔的江心。
船尾划开的波纹,在初升的、带着血色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暗红的光泽,宛如一条通往未知战场的血路,孤勇而悲壮。
而在下游数公里外,一段因为早年洪水而坍塌的堤坝阴影里,一道模糊的人影正蹲伏着。
他(她)的手中握着一块尖锐的石头,正在潮湿的岩壁上,一下一下地刻画着新的逆符。
那手法显得生涩而笨拙,远不如韩斐那般熟练,但每一笔、每一划,都充满了坚定不移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