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着墙沿数到第三根承重柱，在水下摸到个凸起的铁环——陈工说过，老泵房的设备柜都嵌在柱体里。
铁盒被淤泥糊得严严实实，他用锈刀刮了半天才掀开。
三枚裹着油纸的电雷管躺在里面，金属壳上还印着67-03-防波的钢印。老东西，你连哑火备件都藏着。他喉骨震动着笑，指腹擦过雷管的导火线，触感像婴儿的胎毛。
改装触发器的过程比他想象中顺利。
他拆下走廊里废弃的警报灯，用调频砧当震动感应器——这是陈工送他的，说能感应地脉震动频率。
当他把雷管导线缠在电路板上时，逆符突然在兜里发烫，烫得他手腕一跳。别急。他无声地说，把改装好的装置塞进爆破点的岩缝里。
最后一步，他用刀尖挑开掌心的伤口，在岩壁上画了个逆时针螺旋。
血珠顺着指缝滴在螺旋中心，像颗红眼睛。
这是他和父亲、陈工的暗号——父亲失踪前在笔记本里画过，陈工在江边碑刻上指给他看过。等我。他对着血印动了动嘴唇，逆符的热度突然变得温柔，像只搁在他后背的手。
钻探声骤变。
原本规律的突突声突然乱了节奏，混着金属扭曲的尖响。
韩斐的后颈汗毛竖起来，逆符在兜里疯狂震动，震得他肋骨发疼。
不是机器，是脚步声。
有人正沿着新打通的隧道接近核心室，每一步都踏在岩层的共振点上，震得头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他抓起锈刀，伤腿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裤管滴进积水，洇成细长的红线。
爆破点就在五米外，改装好的触发器闪着幽蓝的光。
韩斐数着脚步声的频率——七步，八步，九步。
逆符的金纹从他袖口爬出来，在掌心凝成小太阳。
你们要潮的力量......他喉骨震动着，声音混着江水的轰鸣，我给你们一场真正的鬼王潮。
当第十步的震动传来时，他的手指已经按在触发器的按钮上。
岩壁的阴影里，有手电筒的白光晃了晃，接着是压低的骂声：那小子肯定没跑远...
韩斐深吸一口气，逆符的光映在他眼睛里，像两颗烧红的星子。
他的拇指缓缓下压，爆破点的岩缝里，电雷管的导火线开始滋滋冒蓝烟。
而在他右侧两米处，半人高的侧廊暗门正随着江水的上涨，缓缓露出被淤泥盖住的铁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