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他举起融合扳手,对着泵站的水泥地面,用力敲击了三下。
三短,一长。
这是老守闸人之间流传的平安信号。
下一秒,整座废弃泵站的金属管道网,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唤醒,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共鸣震颤。
那台信号转发器的屏幕骤然亮起,不再是空白帧,而是显示出一段被逆向解码后的文字:“ZG07备份协议:若K7未签,则守门人轮值不停。”
远在主控室的小吴几乎是同步接收并解析了这段信息。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复杂,这不是一条指令,更像是一段被触发的“唤醒日志”。
大闸的核心系统,每隔三十年,当其核心能量在无人干预的情况下自然回升至某个临界点时,便会自动向外界发送这种脉冲信号,尝试激活下一任守潮人。
海隆,或者说那个神秘的“潮音社”,正是截获了这种周期性的脉冲信号,才得以如此精准地展开行动。
但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以为这是大闸濒临失控的求救信号,误以为必须通过某种强行介入的方式才能完成交接仪式。
然而,真正的规则,恰恰相反。
只有那个不签名、不立碑、不自称为继承者的人,才能让那扇门继续安稳地开着。
韩斐在泵站的阴影中站了很久,终于豁然开朗。
父亲当年留下的安全帽,陈工拼死藏下的工程师名单,甚至江底那块神秘石碑上的蓝色符号……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用来开启权力的钥匙,它们是“验证”。
你必须先向这座大闸证明,你对它毫无占有之心,才配拥有守护它的资格。
他转身大步走向闸区深处的工具库,从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里,拎出了一把布满油污的老式管钳。
那是父亲生前最爱用的一件工具,朴实无华,却无比沉重。
韩斐将冰冷的管钳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口,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将那股灼热的“心火”顺着血脉缓缓渡入这件凡铁之中。
“我不是来接班的……”他对着那把老管钳,也像是对着父亲的在天之灵低声说道,“我是来还债的。”
当晚,韩斐将那台信号转发器重新埋回了泵站的地基深处。
但在埋下之前,他用融合扳手,向其中植入了一段由自己“心火”衍生出的独特编码。
从现在起,只要再有任何外部信号试图冒充血契频率连接这台设备,就会立刻触发反向追踪,顺着信号线路彻底暴露其源头位置。
就在他用泥土封好最后一寸土地时,指尖突然触到了一块坚硬的物体。
他挖出来一看,是一截半腐蚀的皮带扣,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K4”字样。
韩斐的心头猛地一震。
第四位血契工程师。
这很可能是他当年遗失在这里的随身之物。
他没有带走这件遗物,而是将其重新小心翼翼地埋好,然后在它正上方的地面,轻轻压上了一枚崭新的螺母。
那是他下午在车间里亲手车出来的,底部用刻刀工整地刻着三个小字:韩斐·守。
一阵夜风吹过,远处的大闸深处,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金属撞击声,像是某把沉睡了多年的巨锤,在无尽的黑暗中,对他刚才的行为轻轻地回应了一下。
而在无人能及的地下九层,那块神秘的三角金属片表面光华流转,悄然翻转,投射出了一行全新的文字:
火已续,门未关——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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