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琳娜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她对这个世界表现出一种近乎傲慢的漠视和冰冷的疏离。她极少离开出租屋,偶尔出去,也必然是执行某种“任务”——获取情报、清除潜在的、被符文之书标记为“威胁”的微弱能量点(通常是某个倒霉催的、被虚空能量轻微侵蚀的小动物或昆虫)、或者寻找一些特定的草药(用于压制她的伤口)。她的行动如同精确的钟表,高效、致命、悄无声息。她带回来的东西往往带着血腥味或泥土味——几株形态奇特的草根、一块带着微弱能量波动的矿石、甚至是一小瓶粘稠的、不知名生物的血液。她会在夜深人静时,在窗台上用匕首刻画着复杂的符文,尝试调配一些气味刺鼻的药膏,或者对着月光擦拭她那几柄仿佛有生命的猩红飞刀。她对陈默提供的现代衣物嗤之以鼻,依旧穿着她那身标志性的暗红皮甲,只是在陈默强烈要求下,外出时会套上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陈默咬牙花“巨资”买的),兜帽遮住她酒红色的长发和过于引人注目的容颜。她与陈默和阿狸的交流仅限于精神链接中冰冷的指令或信息通报,以及偶尔对阿狸深夜归来时身上沾染的“垃圾堆气味”投去的、毫不掩饰的嫌恶眼神。
陈默成了三人中最“正常”也最忙碌的那个。他的银行卡里多了一笔来源“合法”的现金——那是卡特琳娜某次“任务”的战利品,从一个被标记为“小型虚空能量富集点”(实际上是个地下赌场的小金库)顺带拿回来的。陈默看着手机银行里多出的数字,心情复杂,最终在符文之书“资源合理利用”的微弱提示下,选择了沉默。
他用这笔钱做了几件大事:
购置新电脑,一台配置相当不错的游戏本。这不仅是他恢复工作(接一些远程编程私活)的工具,更是他研究符文之书、尝试理解符文大陆能量与现实世界交互的重要窗口。
采购生存物资:成箱的方便面、自热米饭、矿泉水、压缩饼干堆满了床底。他甚至还买了一个小冰箱,里面塞满了面包、火腿肠和速冻水饺。这是为了应对卡特琳娜随时可能掀起的“风暴”和可能再次出现的追捕。
房客用品大采购:
阿狸的新的、更大更柔软的毯子(铺在升级版的纸箱窝里);各种口味的薯片、果冻、巧克力(她对这些甜腻的零食毫无抵抗力);几套合身的、带尾巴开口的休闲运动服(陈默网购时煞费苦心);一大堆廉价的发卡、头绳(阿狸对亮晶晶的小东西情有独钟)。
卡特琳娜的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几瓶高浓度的医用酒精(她用来清洁武器和伤口);大量最坚韧的磨刀石(陈默跑了好几个五金店);以及,在卡特琳娜冰冷目光的注视下,陈默硬着头皮买回来的几包……女性卫生用品。
(符文之书在他意识中闪烁提示:“高维生命体生理周期与本土人类存在差异但基础需求共通”)。卡特琳娜看到这些东西时,猩红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近乎荒谬的错愕,随即化为更深的冰冷,但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收下了。而阿狸则抛出致命的媚眼娇羞的收下。留给陈默的是惊心动魄的刺激和无奈。
出租屋的空间变得更加拥挤,却也多了几分诡异的“生活气息”。泡面味、薯片味、酒精味、磨刀石的粉尘味、还有阿狸身上那愈发浓郁的甜腻桃香以及卡特琳娜伤口药膏的刺鼻气味……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这个奇异组合的“家”的味道。
电脑屏幕的光芒是昏暗出租屋里唯一稳定的光源,映照着陈默专注却又带着几分紧张的脸。鼠标点击,键盘敲击,《英雄联盟》的登录音乐轻快地流淌出来。当召唤师峡谷的加载画面出现,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几分氧气。
窗边的阴影里,那道抱臂而立的猩红身影,在诺克萨斯血色的鹰徽标志跃然屏幕的刹那,骤然绷紧。她依旧闭着眼,但陈默后颈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那不是错觉!一股冰冷、锐利、带着铁锈和血腥味的“视线”,如同无形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他的脊椎,钉在他操控鼠标的右手腕上!出租屋的温度仿佛骤降了五度。
陈默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锁定了“不祥之刃·卡特琳娜”。
游戏开始。
当他操控着虚拟的猩红身影在中路笨拙地补刀时,那无形的“视线”开始升温,从冰冷变成灼烫,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嫌弃。每一个走位失误,每一次被对方远程消耗,都让背后的寒意加重一分。
终于,机会来了!敌方打野冒进,陈默的卡特琳娜一个瞬步(E)切入战场,拾起匕首,刷新技能,准备开启死亡莲华(R)!
就在他按下R键的瞬间——
“左移半步!匕首落点偏了0.5米!你想让那个残血的法师多活半秒给你唱挽歌吗?!”
卡特琳娜冰冷沙哑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钢针,直接炸进陈默的脑海!声音不大,却带着灵魂层面的震颤。
陈默手一抖,鼠标滑了一下。
屏幕里,华丽的死亡莲华(R)原地旋转,目标却因为那“左移半步”的指令慢了半拍,成功逃出范围。死亡莲华只刮掉了目标一层血皮,而陈默的卡特琳娜因为位置尴尬,瞬间被赶来的敌方中辅集火秒杀。
“ShutDown!”的音效格外刺耳。
“废物!”
窗边传来一声极低的、带着实质杀气的冷哼。陈默甚至能“听”到精神链接里那无声的咆哮:
“连最基本的空间距离感都没有!诺克萨斯的童子军都比你有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