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歌拖着苏月璃从河中爬出，苏月璃咳出一口水，手指发白地抠住炉身，嘴唇泛青。
上岸后，顾清歌刚将苏月璃安置好，便觉丹田里的黑玉微微颤动，似是有什么感应。他环顾四周，这片河岸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压抑气息，仿佛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没立刻起身，而是用肩头顶住她后背，把人往上推了半寸，确保她离那片幽绿水面远些。苏月璃咳出一口水，手指发白地抠住炉身，嘴唇已经泛青。
“别松手。”顾清歌低声道，顺手撕下衣摆一角，缠上她手背的红斑。那斑纹正缓缓蠕动，像活物在皮下爬行。
他没看她，只盯着河面。那具穿着柳家护卫服的尸体还在漂着，胸口插着半截断剑，锈迹斑驳，缺口形状与他腰间的“锈斑”如出一辙。可他的剑明明还在。
黑玉在丹田里转得越来越慢，却每转一圈，就往深处沉一分，仿佛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走。他抬手摸了摸左耳垂，朱砂痣微烫，像是被人隔着时空点了一指。
“把炉子放下。”他忽然说。
苏月璃一愣，“可它很烫……”
“那就放。”他语气没变，手已搭上剑柄。
她咬唇，小心翼翼将青铜丹炉搁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炉底符文刚一触地，整座崖壁竟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某种机关被唤醒。
顾清歌眯眼，抽出锈斑，在身前划了个半圆。剑尖点地，裂开一道细缝，黑气从缝中渗出，又被他一脚踩灭。
“别点火。”他回头，正对上苏月璃从怀中摸出火折子的动作。
“我想……烘干衣服。”她小声辩解。
“你点得着，我怕你点不灭。”他冷笑。
话音未落，她已吹燃火折，指尖一弹，火苗落在苔藓上。本该熄灭的火焰却猛地窜起，幽蓝如鬼火，顺着湿滑的绿苔迅速蔓延，直扑顾清歌面门。
他瞳孔一缩，抬手一把揉乱苏月璃刘海，顺势将她拽到身后。这动作熟得像是做过千百遍，连她自己都愣了下。
“你又……”她刚开口，便见那青铜丹炉“嗡”地一声腾空而起，悬浮半丈高，炉口朝下，符文流转如活蛇缠绕。
蓝焰触及炉身，非但没烧毁，反而被吸入炉中。炉体骤然发亮，青光炸开，一道虚影从中踏出。
那是个青衣老者，须发皆白，身形清瘦，脚不沾地，目光如刀，直直落在顾清歌脸上。
“三百年轮回，”老者冷笑，“竟还戴着这玩意？”
他指尖一弹，顾清歌只觉面颊一凉，半截青铜面具竟自行脱落，露出耳垂旁那点朱砂痣。
“你是谁？”顾清歌反手将面具捏碎，声音冷得像冰。
“我是谁？”老者仰头一笑，“你左耳的痣，三百年前就该被剜了。那时你跪在剑冢前发誓要斩尽幽冥，结果呢？一次又一次，被人捅穿丹田，像条死狗一样爬回来。”
顾清歌没动，掌心却已渗出冷汗。
“《青冥引》上卷，”老者袖袍一甩，半卷残破古籍飞出，直坠入顾清歌怀中，“子时前炼出洗髓丹，否则丹炉自毁，你俩也得烂在这洞里。”
顾清歌看着那青衣老者逐渐消失的身影，心中满是疑惑。这老者究竟是谁？为何要求他在子时前炼出洗髓丹？这丹炉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凭什么信你？”顾清歌翻了翻那书，纸页脆黄，字迹斑驳，却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和他每夜练剑时嘴里念叨的口诀，竟有七分相似。
“凭你丹田里的黑玉，”老者淡淡道，“它认得我。”
顾清歌心头一震。
“还凭，”老者目光扫过苏月璃，“她眉心那块胎记，再过三个时辰就要烧穿皮肉。你不炼丹，她就得死。”
苏月璃脸色刷白，下意识抬手去遮眉心，却被顾清歌一把按住手腕。
“药材呢？”他问。
“炉里剩的，加上你血。”老者指向丹炉，“血要三滴，多一滴，少一滴，都成不了。”
“我凭什么信你不是在坑我？”